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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解释的批评。只因他们歪曲了以意塑志的方法,认为只有委曲求解,才得诗 人之志,于是《诗序》所说也就变得根本不可靠,这是主观的以意逆志所发生的 危险。
沿袭孟子论世知人的方法,于是有《诗谱》。《诗谱》说明诗的时地关系, 也可算是历史的批评。郑玄《诗谱·序》说:“欲知源流清浊之所处,则循其上 下而省之;欲知风化芳臭气泽之所及,则旁行而观之。”以纵表示时代,以横表 示方域,这也是研究《诗经》的一个好方法,但因汉人以意逆志所推测出来的本 事根本靠不住,那么《诗谱》的方法,也就只成为《诗序》的功臣而已。 此外,《毛诗·大序》一篇对后世的文学批评虽有相当大的影响,但是也不 出儒家论诗的意见,没有什么新义,所以也不多讲了。
●一一 扬雄发展了传统的文学观
荀子以后再度发挥传统的文学观的是扬雄。扬雄,字子云,生在西汉末年, 当时经学辞赋都相当发达,但是他“不为章句,训诂通而已”。(见《汉书·扬 雄传》)那就比当时的经生胜过一筹了。他曾一度爱好辞赋,沈溺其中,但是不 久也就摆脱出来,看作雕虫篆刻,壮夫不为了。这又比当时的赋家胜过一筹。他 要成为学者,成为思想家,可是当时的时代限制了他,使他只能成为儒学的继承 者。
扬雄思想和兴趣的转变,大抵在汉成帝阳朔四年。这一年,扬雄给事黄门, 得观书于石室,于是开始不好沈博绝丽之文而倾向在学的方面。所以《法言·吾 子》篇中说:“或问吾子少而好赋?曰然。童子雕虫篆刻。俄而曰,壮夫不为也。” 这是他自述兴趣转变的经过。
正因为他有了这样一个转变,所以他对于司马相如的看法,也就有不同的论 调。托于刘歆所撰的《西京杂记》中有一节云:
司马长卿赋,时人皆称典而丽,虽诗人之作不能加也。扬子云曰:“长卿赋 不似从人间来,其神化所至耶?”子云学相如而弗逮,故雅服焉。
这一切话也见于桓谭《新论》,或者可靠,所以可以说他曾有一度极端推崇 司马相如的。可是《汉书·扬雄传》中说:
雄以为赋者,将以风之,必推类而言,极靡丽之辞,闳侈巨衍,竞于使人不 能加也;既乃归之于正,然览者已过矣。往时武帝好神仙,相如上《大人赋》欲 以风,帝反缥缥有凌云之志。繇是言之,赋劝而不止,明矣。又颇似俳优淳于髡、 优孟之徒,非法度所存,贤人君子诗赋之正也,于是辍不复为。在这一节里,对 于司马相如又颇有微辞了。正因为他这样用儒家眼光来论赋,所以在他晚年所著 的《法言》中间,对于辞赋就有不满的论调。如《吾子》篇说:
或曰:赋者可以讽乎?曰:讽乎!讽则已;不已,吾恐不免于劝也。 诗人之赋丽以则,辞人之赋丽以淫。如孔氏之门用赋也,则贾谊升堂,相如 入室矣。如其不用何!
这种论调都是站在儒家的立场来说的。自从他这样转变以后,当然他的文学 观只成为儒家传统的文学观,《法言》中所说的全是这一类话。如《吾子》篇云: “好书而不要诸仲尼,书肆也;好说而不要诸仲尼,说铃也。”这即是后人所说 征圣的意思。《问神》篇云:“书不经,非书也;言不经,非言也。言书不经, 多多赘矣。”这即是后人所说宗经的意思。《君子》篇说:“或问君子言则成文, 动则成德,何以也?曰:以其?朋中而彪外也。”李轨注云:“?朋,满也;彪, 文也。积行内满,文辞外发。”那么这又是文道合一的主张,即后人所说明道的 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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