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成天价吃。
这些话她问过好多次了,也知道我怎么回答,但还是问。
“你说北京人都不爱吃白肉?”
她觉得北京人不爱吃肥肉,很奇怪。北京的神秘,对她来说,不亚于那道银河。
“山里的娃娃什么也解不开。”破老汉说。老汉是见过世面的,他三七年就入了党,跟队伍一直打到广州。他常常讲起广州:霓虹灯成宿地点着,广州人连蛇也吃,到处是高楼,楼里有电梯……留小儿听得觉也不睡。我说:“城里人也不懂得农村的事呢。”
喂牛,苦不重,就是熬人,夜里得起来好几趟。五更天给牛摔料,牛埋下头吃得香。我坐在牛槽边的青石板上能迷迷糊糊进入了梦乡,不是看见全聚徳的烤鸭,就是掉进了什制海的冰窟窿。碰上下雨下雪,破老汉和我就躲进牛棚。牛棚里尽是粪尿,连打个盹的地方也没有。那时候我的腿和腰就总酸疼。
“倒运的天!”破老汉骂,然后对我说:“北京够咋美,偏来这山沟沟里作什么嘛。”
“您那时候怎么没留在广州?”
他瞪着眼睛愣半天。“唉,毬毛擀不成个毡,山里人当不成个官。”他说,“我那阵儿要是不回来,这阵儿也住上洋楼了,也把警卫员帯上了。山里人憨着咧,只要打罢了仗就回家,哪搭儿也不胜窑里好。毬!要不,我的留小儿这阵儿还愁穿不上个条绒袄儿?”他说他给刘志丹抬过棺材,守过灵。说完,老唱起来:“对面价沟里流河水,横山里下来些游击队……”
冬天,我的腿忽然用不上劲儿,回到北京不久,两条腿都开始萎缩。乡亲们捎给我小米、绿豆、红枣儿、芝麻……我认出了一个小手绢包儿,我知道那里头准是玉米花。十年后,留小儿来了趟北京,她说这两年农村的生活好多了,一年还能吃好多回肉。
“你爷爷还爱唱吗?”我问。
“一天价瞎唱。”
“还唱《走西口》吗?”
“唱”
“不是愁了才唱吗?”
“咦?!谁说?“
哦,我的白老汉,我的遥远的清平湾……
(根据史铁生《我的遥远的清平湾》节编)
7.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A. “我”对“座座黄土山”的奇想与破老汉带笑的接话,是以幽默的笔法呈现沉重的内涵,读来并不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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