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孝冬
(江苏金陵科技学院,南京 210001)
[摘要] 《世说新语》中的儿童是游戏的儿童,从中可以看出儿童游戏是古代家庭教育中的重要一环。魏晋士族家庭致力于对后辈的培养,成人不仅关注、引导儿童游戏,还积极参与到儿童的游戏世界,以平等身份与儿童对话。儿童在参与这些游戏的过程中不但可以获得知识、提升创造力,而且受到中古游戏思想以及清谈世风潜移默化的影响,形成了一种儿童游戏的特殊谐趣效应,这对今天的儿童游戏教育仍具有启迪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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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 ]儿童游戏;幽默效应;《世说新语》
中国古代的儿童游戏从史前时期就已经出现,不过当时人们对游戏认识还处于一种蒙昧原始状态,“中古时期是中华游戏史上的重要发展阶段,不仅传统的游戏方式和内容得到了继续流传与进一步的普及和推广,而且还酝酿孕育和发明创造了许多新的游戏竞技项目,并将其发展成熟,最后定型,极大地拓展和丰富了中华游戏娱乐生活的视域。”《世说新语》(以下简称《世说》)作为一部魏晋游戏娱乐风气盛行下形成的“魏晋名士教科书”,也是一部充满童真与谐趣的书。《世说》记载了许多儿童的游戏活动,反映了魏晋“准名士”童年阶段的生活状况。反观名士们的成长之路,可以发现丰富多彩的儿童游戏对他们的成长起了积极的促进作用。《世说》中的儿童游戏思想,对今天的幼儿游戏教育仍具有启迪意义。
一、语言游戏的模拟创造
幼儿游戏对于发展幼儿的口头语言表达能力具有特殊价值。在游戏中,幼儿处于放松状态,心理上没有压力,可以大胆地说话,同时在游戏过程中,有丰富的“可说”材料,让幼儿有说的内容、有想说的愿望,变“要我说”为“我要说”。这有助于提高幼儿口语发展的速度和效率。而成人对幼儿语言游戏的激励褒赏,不仅使幼儿乐于进行人际学习,还能锻炼并提高幼儿说话的胆量,发展幼儿的语言能力。
如《世说》所记载的:“孔文举有二子,大者六岁,小者五岁。昼日父眠,小者床头盗酒饮之,大儿谓日:‘何以不拜?’答曰:‘偷,那得行礼!’”这里所谓的“盗酒”行为其实是一种儿童出于对酒的好奇心和对大人饮酒行为的向往而产生的模拟游戏,大儿模仿长辈责问小儿“何以不拜”,装得一本正经,但小儿答到:“偷已违礼,岂需拜?”小儿的即兴回答比大儿更为深刻巧妙,富于逻辑。出身儒学世家的孔融写过《难曹公表禁酒书》,他说:“尧非千钟,无以建太平;孔非百斛,无以堪上圣。”又说:“酒以成礼,不宜禁”。两个孩子年龄尚幼,正处于身体和智力各方面逐渐发育中,对父辈们“座中客常满,樽中酒不空”的酒文化耳濡目染,“酒以成礼”因此也成为游戏中的即兴创造。
根据皮亚杰的发生认识论,2—7岁是儿童的前运算阶段,他们开始获得较为完整的语言能力。布鲁纳认为,在游戏活动中,儿童可以迅速地掌握本国语言,语言中最复杂的语法和实用形式都是首先在游戏活动中出现的。他以一个3岁孩子第一次使用条件句的例子为证:“如果你和我好,把你的石弹子给我,我就把我的枪给你。”如此复杂的语言,通过“教”是难以实现的,只有在游戏的情景中才有可能出现。
《世说》还曾记载:“司空顾和与时贤共清言。张玄之、顾敷是中外孙,年并七岁,在床边戏。于时闻语,神情如不相属。暝于灯下,二小儿共叙客主之言,都无遗失。顾公越席而提其耳曰:‘不意衰宗复生此宝。’”魏晋时期的清谈者以思辨能力见长,清谈的内容都是抽象的玄理,参加的人大都是门阀世族阶层的名士,讲求辈分,注重门第出身,同时标榜品位和学识。而七岁孩童凭着惊人的记忆力,模仿着德高望重的长辈,故作姿态,咬文嚼字,而且“都无遗失”。这是一幕幼儿所特有的“象征性假扮游戏”,被清谈家的爷爷首先发现,越席而提其耳曰:“不意衰宗复生此宝。”爷爷对儿童显示玄远意味的清谈游戏的赞赏饱含着对后辈殷切的希望。保罗·麦吉认为,儿童期幽默主要是一种对物体、词语、概念进行不谐调组合的幻想,或者说,儿童期幽默的主要特征是一种幻想中的现实倒错,属于自发产生的“无意识幽默”,其在本质上是儿童“幽默潜质”的自然流露,是儿童在游戏中达成的一种智力创造和幻想创造,而这种创造正如同游戏本身一样是“没有明确目的”的,是一种“无意思之意思”,只是儿童象征性游戏和幻想游戏的现实效应与审美附加值。它所带来的快乐使儿童对以物象符号的不谐调组合为游戏方式的幻想创造流连不己,对其中蕴含的乐趣心领神会。谈是中古士林的一种风俗,是显示成人机智的语言游戏。长辈激赏儿童清谈的游戏,固然是世风使然,但人不仅活在“现实生活”中,更活在“可能生活”里,而且“可能的生活”才是一个真正的人终其一生在精神层面所孜孜以求的目标。它指向未来的价值向度也充分表明,它是人精神自由的有力象征,是人类文化生存及其价值观念的行为准则。《世说》中那些生活在自由而富有艺术情调的家庭里的男孩无疑是幸福幸运的,孩子们的精神独立和性情本真得到了长辈们的保护,在长辈们爱的抚育和智慧的滋养下,孩子们通过游戏得到了深刻的哲学体验和丰富的语言艺术的感受。
如《世说》所载:“吴兴年八岁,亏齿,先达知其不常,故戏之曰:‘君口只为何开狗窦?’张应声答曰:‘正使君辈从此中出入。’”《世说》中的儿童语言游戏尤其包涵着幽默、机智的因素,其瞬间的应急对答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我国当代学者王玮曾将之定义为“反常态想象”,也就是故意打破“既有”的法则和秩序,主观地处置和改变对象特有的时空条件,使其错位,发生乖讹。从《世说》所记载的儿童对答中可以看到反袭性机智的构造。所谓反袭性机智,指其原样地利用提问者的话语,出奇不意地加以逆转,进行反击的一种论辩技法。弗洛伊德曾将即席的反袭性机智特征概括为:临机应变的应答就是变防御为攻击,就是反袭,就是迅速以牙反牙的还击。《世说》以儿童的机智嘲弄成人愚笨的故事尤其令人叫绝,像张玄之掉了门牙,先达以狗洞为喻开了个玩笑,八岁的他却回击:开此狗洞正是叫你们从这里出入!犀利的词锋不仅消解了自身的困境,也使得先达在“啊”的一瞬间,变得呆头呆脑,在场的旁观者也情不自禁被其折服,这就是机智产生幽默的成功表现。徐孺子、陈元方、张凭等《世说》所记载的儿童都凭着机锋犀利、出语惊人的语言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抹的一笔。面对这样的生命写真,我们不能不赞叹中古儿童在生活中创造游戏、创造幽默的本领。他们稚拙的思维方式使得他们总能在成人世界看来毫无趣味的地方生发趣味、毫无幽默的场合创造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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