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四讲座：决定中国命运的五四一代

决定中国命运的“五四”一代

——从袁世凯之死到邓小平去世

张永

张永，男，1971年出生， 1989-1993年就读于浙江大学机械工程系，获工学学士学位；1993-1996年就读于北京大学城市与环境学系，获理学硕士学位；1996-2000年在北京作房地产估价师；2000-2003年就读于北京大学历史系，获历史学博士学位。

现任北京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副教授，主要从事民国政治史和中共党史研究。

主持人：永远的“五四”，永远的北大，欢迎大家来到我们的讲座现场，今年是“五四”运动爆发90周年，同时也是北京大学学生会成立50周年，北京大学学生会常代会成立30周年。我们通过系列讲座的方式来铭记一些人，一些事，今天是我们系列讲座的第九场。

1915年9月，《青年杂志》第一卷第一号刊登了陈独秀先生的《敬告青年》一文，引起了广泛的社会反响。他强调，”青年如初春、如朝日、如百惠之萌动、如利刃之心法于情。人生最宝贵之时期也，青年社会，由新鲜活泼，由新鲜活泼细胞制改人生.”同时他提出了青年六义——自主的而非奴隶的；进步的而非保守的；进取的而非退隐的；世界的而非锁国的；实利的而非虚文的；科学的而非想象的。“五四”青年一代的激扬文字，对于当今的我们无疑有着非常巨大的启蒙意义，青年勉乎哉！

下面我们就有请张老师带领我们再次走进那个时代，追寻一代巨人的魅力，大家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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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四”运动距离现在已经是快90年了吧，我觉得到现在也应该是可以总结的一个时候了，因为 “五四”一代人现在基本上都已经谢世了。今天，“五四”运动只占我这次讲座的一部分内容，因为它只是短时间内发生的事件，我要讲的是“五四”一代人，因为他们这一代人的一生实际上决定了中国整整80年的历史。 他们这一代人可以说是空前绝后的一代人，我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在历史上没有这样一代人，从1919年开始，当时他们大概是20岁上下，就开始改变中国的政治方向、就开始主导中国的命运。当时的中央政府想去签订一个条约，结果这一批青年人不答应，就硬让那个条约没有签成，使得整个中国的政治都开始发生变动。所以，他们这一代人从20岁就开始管国家大事，一直管到什么时候呢？一直到1997年，可以这么说，邓小平去世以后，这一批人才真正退出历史舞台，整整80年中国的国家大事都离不开他们这批人，所以他们是很独特的一代人，在正常的年代里，应该说不会出现这种现象。我为什么又说他们是绝后的一代人呢？因为这样的一代人，我觉得大概以后也不会有了。

他们就好像是一道流星一样，划过那80年的中国历史，光芒是非常耀眼的，可以说他们是一代伟人嘛，这种说法也是世界公认的。他们是非常特殊的一代人，对我们的历史，以及对我们今天和明天影响都非常深远。所以呢，我觉得应该把他们那一代人单独拿出来讲一下。我今天先用大概一半的时间，讲他们这一代人怎么产生的，讲他们从20岁到30岁成长的这样一个过程，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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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而立嘛，他们大概到30岁的时候就比较成熟了，有一套成熟的东西了。然后呢，后半部分就大跨度的讲，一直讲到他们90岁，邓小平去世的时候是93岁，后面的内容跨度就比较大。

一、袁世凯之死——产生“五四”青年的历史背景 首先，我们讲“五四”青年的产生，这要从袁世凯去世开始讲起，为什么从袁世凯去世开始讲起呢？我自己感觉，袁世凯的去世是中国近代历史上一个非常具有转折性的一个事件。换句话说，如果袁世凯当时不是以那种方式失败、死掉的话，也可能就不会有后来的“五四”青年产生，整个的中国政局都会不一样了。 为什么这样说呢？前几年有一段时间，有很多人在谈论辛亥革命，他们认为辛亥革命使中国比较正常的现代化道路中断了。本来晚清的时候，现代化的速度，甚至整个社会进步的速度都很快。晚清“新政”废除科举，办西学，现代化的步伐是很快的。后来呢，辛亥革命以后，进入到军阀混战，整个现代化的步伐被打乱了，所以他们否定孙中山和辛亥革命。我跟他们的意见不一样，我觉得虽然他们说的某些历史事实是对的，晚清的时候现代化是比较顺利，到辛亥革命以后确实是军阀混战，国家没有发展的机会，陷入一片混乱。但是呢，清朝的灭亡，可以说它是一个必然的结果，并不是一个偶然。我常常会作一个比喻：并不是由孙中山把清朝杀掉的，而是清朝老化到一个程度以后，所有的器官都已经退化衰竭了，于是它就自然死亡了，它是自然的一个解体的过程。在推翻清朝的过程中，很多内生的离心力量都参与了，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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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新军、立宪派、会党甚至北洋派，革命派的作用并不是很大，因此革命以后也掌握不了权力。我认为清朝的灭亡是不可避免的，能不能产生一个新的力量来代替清朝，稳定中国的政局，然后推动现代化的发展，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在晚清和民国初年的时候，梁启超认为革命以后中国会陷入混乱，而事实上，革命以后中国也确实陷入混乱了。所以他希望有一个强有力的人物出来，稳定中国，统一中国，然后实现中国的富强，而这时候确实出现了一个有能力的人，他就是袁世凯。如果袁世凯和梁启超他们这样的设想实现了的话，中国也可能就会进入到一个稳定的局面，这样 “五四”一代就不会产生了。

在民国初年，袁世凯是非常重要的一个人物，而且他当时确实抓住了机会。他在1913年到1914年，大概两三年的时间内很快的基本结束了中国分裂的局面。为什么袁世凯有这个能力？大家知道中国是一个传统的专制国家，统一国家靠的就是武力。在晚清的时候，清朝政府一共编练了十几镇的新军，这是当时中国最新式的军队，分散在各个省，北洋六镇是其中最大最强的一支，而袁世凯是北洋六镇的绝对领袖，所以他当时有能力武力统一中国，建立一个统一的政府。

在1914年之前，中国中央政府的财政是靠什么来支持呢？是靠外国的借款。为什么要靠外国借款？因为各个省纷纷都独立了，各个省的钱都不交给中央了，所以中央就没了钱，只能靠外国借款。而到1914年，袁世凯基本统一中国以后，他就可以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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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国借款了，各个省必须要把税收交给袁世凯。我们改革开放以后经常说到 “稳定压倒一切”，确实，也只有稳定的条件下，国家才能够发展。这时候一个有权威的中央政府已经建立起来了，袁世凯本来有机会在统一的、稳定的局面之下，发展中国的经济，发展中国的国力。

那时有很多人，包括梁启超、蔡锷在内，都认为，当时中国不可能直接实行民主制，只能实行开明专制。而孙中山的想法也跟他们差不多，孙中山的《革命方略》和《建国大纲》也讲要军政、训政、宪政三步走，而不能直接实行宪政。因为中国当时民智未开，老百姓的民主素质不够，要经过一段专制的过渡时期，所以当时梁启超把很大的希望寄予袁世凯身上，事实上1912年时孙中山也曾认为袁世凯是一个合适的人物，想让他当10年的大总统，领导中国实现富强。

但是非常可惜，袁世凯辜负了众人的期望，后来梁启超也对袁世凯彻底的失望了。为什么彻底失望呢？梁启超期望的是开明专制，一方面中央集中权力，稳定国家政局，同时政权还要比较开明，能够鼓励新生的事物发展。而袁世凯集中了所有的权力，建立独裁起统治以后，就开始不开明，把那些新派的人物渐渐的都排挤出政治舞台，然后起用他那些清朝时代保守的同僚，最后竟然还要复辟帝制。

实际上在当时中国真正支持民主自由的人比例并不高，能够认同帝制的也不少，甚至包括梁启超等人都有可能认同帝制。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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