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补充条款以及甲方审定的施工图纸以外”为前提的。一审法院以此约定作为依据作出判决，缺乏事实基础。四、双方于1999年8月12日签署的《大连宏孚大厦竣工概况》中已明确公寓楼工程已完成三分之一的工作量，依据公寓楼施工合同约定“工程进度每完成30%，甲方付30%的工程款”。此时，华宝公司应依合同约定支付686．67万元，实际未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在华宝公司违约的情况下，宝源公司向其发出的索赔函已发生效力，索赔数额包括华宝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在华宝公司未付工程款违约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同意华宝公司申请对已完工程量和工程造价评估，违背了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且鉴定结论存在许多错误，二审法院不应采信。五、一审判决认定“造成华宝大厦写字楼装修工程误工以及公寓楼装修工程误工、中途停工并解除施工合同的直接原因，在于华宝公司资金准备不足，未有按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故华宝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又认定对宝源公司请求华宝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公寓楼2391万元的停工违约金、206万元工程款迟延支付违约金、工程款迟延支付利息损失206万元”却不予支持，令人难以理解。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改判。
2003年1月21日，华宝公司向最高人民法院提交的上诉状上提出的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按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计算工程款。华宝公司已按合同约定付足工程款，没有违约事实，一审认定其迟付工程款与事实不符。一审认定设计费数额偏高，应以工程款总额的3%～5%为标准。庭审中，双方表示对对方变更后的请求同意当庭答辩
华宝公司未书面答辩，庭审答辩要点为：一、双方当事人以书面意思将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包死约定变更为据实结算。有下列证据为据：1．宝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关于写字楼装饰工程的结算书中包含工程变更价款为3 619 655元，已超出合同关于“变更增建不超过100万元”的约定。2．宝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宏孚大厦A区办公楼成本结算明细表》第一部分记明，标准层装修成本为13 428 660元，第二至十三部分均记载为据实结算，而不是以100万元为上下限，以包死方式样结算。3．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认定“写字楼工程内容未完全按照合同约定施工，而是发生变化，故甲乙双方在1999年中期对写字楼工程造价的量、价计算进行重新约定”。4．双方在施工过程中共同签字的84页签证单几乎在每一页下端都注明“工程量以实际发生为准进行核算，请甲方批准”。5．上诉时宝源公司向二审法院提交的上诉状中请求华宝公司支付9 441 977元，数字来源于《成本价算明细表》，可见二审期间宝源公司仍坚持据实结算。6．双方在涉及写字楼工程款结算往来函件中也明确了据实结算的意思。
关于华宝公司是否存在支付工程款不足问题。写字楼施工合同约定，华宝公司只需付70%的工程款，余30%视为购房款。华宝公司已付足70%的购房款，不存在违约问题。双方在1997年12月12日签订的购房协议约定：“购房款不足部分，从最后两期房款中扣除”。讼争写字楼未实际交付给买房人宝源公司责任不在华宝公司，而是由于宝源公司在工程竣工后拒绝交付工程造成的，是宝源公司违约而不是华宝公司违约。一审法院认定房屋未实际交付，故华宝公司在写字楼竣工时未支付全款构成违约，实质是混淆了装修合同与购房合同两个法律关系。宝源公司要求华宝公司在工程竣工时支付10%的工程款没有合同上的依据。
关于索赔问题。索赔函主张的损失，停工、窝工损失统计表是宝源公司单方提供的，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没有证据证明统计表上所列的人员在讼争工地上处于停工待料状态。宝源公司不能证明向商业银行贷款用于讼争项目。索赔没有合同依据。合同约定的开工日期为“初定”，不能作为实际开工日期，进而不能以此作为计算延期付款的起算时间。合同约定“索赔方必须在索赔事件发生后20天内提出索赔”。本案的事实是宝源公司在索赔事实发生后一、二年才提出索赔要求。
关于设计费问题。合同未对哪一方应当支付设计费作出明确约定。一审判决采信的公寓设计费标准过高。一审判决采信原轻工部1992年颁布的设计费标准，概算的8%（下浮1．5%）的计费标准过高。同一时期建设部和国家物价局关于民用建筑的装饰设计取费颁布专门文件，即按概算的3%～5%取费。一审判决确认的设计取费基数应当按照方案设计（10%）、初步设计（30%）和施工图设计（60%）分段收取。2060万元（概算）×4%（费率）×40%（初步设计）=32．96万元。
宝源公司亦未作出书面答辩。庭审答辩要点为：一、关于违约问题。合同明确约定了开工日期和按进
度付款的期限，但由于华宝公司资金困难未按时开工和付款。华宝公司推迟开工未履行通知义务。合同约定开工时，宝源公司工人已到施工现场。二、合同对工程结算有约定，无需进行鉴定。鉴定结论缺乏客观性，有些数字计算与实际发生的费用相差100倍。三、关于索赔函的效力问题。写字楼施工合同第32条约定：“甲方在接到索赔函通知后10日内给予批准，或要求乙方进一步补充索赔理由和证据，甲方在10日内未予答复，应视为该项索赔已经批准。”宝源公司于2000年11月11日被迫将讼争工程交付华宝公司后，即于11月14日发出索赔通知，华宝公司在10日内未予答复，索赔条件已成就。同样，公寓楼的索赔于2000年11月24日生效，公寓楼施工合同约定甲方的答复期限为7日，宝源公司于2000年11月16日发出索赔函，华宝公司在7日内未予答复，索赔条件已成就。四、履行合同中双方签署的“签证单”和“技术联系单”大体分以下几种情况。第一，应甲方指令追加工程量。第二，因土建施工造成漏水漏电等其他施工质量问题导致工程款变动。第三，因应消防等部门的要求追加工程量。第四，因工作变动追加工作量。第五，写字楼和公寓楼是正常的设计变更。五、设计费应当由华宝公司支付。合同本意是“包工包料，一次包死”，不应包括设计费，设计费理应由甲方支付。《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建设工程设计、施工合同，由此看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是独立的两类合同，在施工合同中不应包括设计费用。华宝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宴清曾在双方协商时明确承诺向宝源公司支付设计费。华宝公司是否已按合同约定付足工程款。30%的工程余款是否应当视为购房款。华宝公司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双方签订的预售合同无效。约定出售给宝源公司的房屋实际已出售给第三人，华宝公司未履行预售合同义务。华宝公司在诉讼前从未承认自己已付足70%的工程款。写字楼工程款数额为2500万元，70%为1750万元，华宝公司实际支付12 102 581元，远未达到70%比例。六、因华宝公司违约给宝源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包括贷款利息、个人工资等数额巨大，已经造成宝源公司经营困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四、最高人民法院认定与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认为：宝源公司与华宝公司就华宝大厦公寓楼和写字楼签订的两份独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形式完备，内容合法，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自愿，宝源公司具备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施工企业的法定资质，应认定两份合同有效。华宝公司未办理公寓楼和写字楼装修工程的开工手续，未取得施工许可证，应当参照行业主管部门的规范性文件规定，由主管部门作行政处理，并不导致民事合同无效。宝源公司与工程一处签订了两份与上述合同内容相同的合同，但本案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均明确表示，签约时即没有受合同内容约束的意思，合同未成立。写字楼装修工程已竣工并验收合格，华宝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宝源公司支付工程款。公寓楼工程因双方发生纠纷而中途停工，现双方对解除公寓楼装修合同无异议，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公寓楼装修合同是正确的，应予维持，双方应在已完工程基础上对装修工程结算。 写字楼装修施工合同第1．4条约定：开工日期（双方约定的符合开工报告规定的具体日期，以单位工程为准；群体工程以第一个开工的工程为准）；本合同工程初定于1998年3月20日开工。第7．1条约定：施工现场达到具备施工条件和完成的时间初定于1998年3月10日。公寓楼装修合同第1．7条约定：开工日期初步定为1998年3月10日。1999年8月12日，宝源公司以《大连宏孚大厦竣工概况》为题致函华宝公司称“宏孚大厦装修工程，从1998年9月开始，正式进入施工??。”华宝公司签署了“此事属实”的意见并加盖印章。1999年9月20日，双方签章的宏孚大厦写字楼工程《工程竣工验收证明》，记载开工日期为1998年9月10日。1999年11月3日，宝源公司以《关于宏孚大厦公寓装修工程说明》为题致函华宝公司称：“我公司依据甲方（华宝公司）要求，经过大半年大量的人力、物力的前期准备工作，于1998年9月10日正式进驻工地装修写字楼。”依据以上证据，应当认定实际开工日期为1998年9月10日。由于华宝公司未办理公寓楼和写字楼的开工审批手续，未取得施工许可证，无从认定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与开工报告规定的开工日期是否相符；且合同约定的开工日期为初定日期，非正式开工日期，宝源公司不能以此约定作为追究华宝公司拖延开工日期构成违约的依据，依此提出的违约责任请求，因缺乏合同依据而不予支持。
写字楼装修施工合同第1．3条约定：定额工程总天数150天。公寓楼装修合同第1．7条约定：工程总日历天数180天。依据《工程竣工验收证明》写字楼的竣工时间为1999年9月6日，实际工期362天，
比合同约定拖延210天。公寓楼于1999年2月开工，8月停工，根据鉴定结论只完成不到工程总造价20%的工程量基础上停工，实际工期在6个月左右。写字楼和公寓楼均存在拖延工期问题。《大连宏孚大厦竣工概况》记载宏孚大厦内各工地仍不能全部竣工验收以及剩余工程暂时停工的原因是由于华宝公司资金困难。《关于宏孚大厦公寓装修工程说明》记载：“因甲方资金不到位，没有履行合同，造成目前这种局面（指停窝工），从我公司的本意来讲，也是不愿意的。写字楼于1999年9月末才完工。”1999年11月21日，华宝公司董事会决议记载：“宝源公司已先期垫付工程款500万元，且我公司目前累计欠该装修费（含材料费）1000万元。”《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三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约定的时间和要求提供原材料、设备、场地、资金、技术资料的，承包人可以顺延工期，并有权要求赔偿停工、窝工等损失。第二百八十四条规定：因发包人的原因致使工程中途停建、缓建的，发包人应当采取措施弥补或减少损失，赔偿承包人因此造成的停工、窝工、倒运、机械设备调迁、材料和构件积压等损失和实际费用。据此，依据上述证据，可以认定写字楼和公寓楼拖延工期的主要原因是华宝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工程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
写字楼施工合同第22．3条约定：甲方（华宝公司）不按时支付工程款（进度款），乙方（宝源公司）在约定支付时间10天后向甲方发出要求付款的通知，甲方收到乙方通知后仍不能按要求付款，经乙方同意并签署协议，甲方可延期支付工程款。协议须明确约定付款日期和从甲方计量签字后第11天起计算应付工程款的利息。甲方收到乙方通知后无支付能力，导致施工无法进行，乙方可认为已部分或全部解除合同，由甲方承担违约责任，并按本协议条款第39条工程停建或缓建规定执行。由上述约定可以看出，华宝公司不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宝源公司应首先在约定付款期间届满后10天后向甲方发函催款，甲方收到催款通知后双方协商，并达成约定由甲方从原合同付款期间届满第11日起算延期付款利息的有关新的付款约定。如甲方无力付款，乙方可认为已全部或部分解除合同，由甲方承担违约责任。该合同条款实质是约定合同解除条件，条件成就时乙方可行使合同解除权。合同第39．1条约定：由于政策变化、不可抗力及甲乙双方之外原因导致工程停建或缓建，使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乙方应妥善做好已完工程和已购材料、设备的保护和移交工作；按甲方要求将自有机械设备和人员撤出施工现场。甲方应为乙方撤出提供必要条件，支付以上的经济支出，并按合同约定支付已完工程价款和赔偿乙方有有关损失。已经订货的材料、设备由订购方负责退货，不能退还的货款和退货发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但未及时退货发生的损失由责任方承担。第39．2条约定：由于甲乙任何一方不能按所签合同履约，导致工程停建或缓建，造成的损失由责任方承担。第一款是有关双方当事人以外的原因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所造成损失承担的约定，并不涉及甲方延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及由于违约导致合同解除问题。第二款约定的是在一方违约导致工程停、缓建的前提下，只是笼统讲损失由责任方承担，未约定违约金和损失计算标准，明显与第22．3条约定不协调。合同第31条约定：甲方代表不能给出必要指令、确认、批准，不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各项义务、支付款项及发生其他使合同无法履行的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包括支付因其违约导致乙方增加的经济支出和从应支付之日起计算的应支付款项利息等），相应顺延工期；按协议条款约定支付违约金和赔偿因其违约给乙方造成的窝工等损失。该条第三款约定：除非双方将合同终止，或因一方违约使合同无法履行，违约方承担上述违约责任后仍应继续履行合同。从上述约定看出，甲方违约的后果是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工期顺延。合同第32条约定：甲方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支付各种费用、顺延工期、赔偿损失，乙方可以书面形式按以下规定向甲方索赔：1．有正当索赔理由，且有索赔实际发生的有关证据；2．索赔事件发生后20天内，向甲方发出索赔的通知；3．甲方在接到索赔通知后10天内给予批准，或要求乙方进一步补充索赔理由和证据，甲方在10天内未予答复，应视为该项索赔已经批准。索赔的本质是甲方承担违约责任的条件，该条约定与第22．3条约定的适用条件明显不一致。从上述约定看出，双方有关违约责任适用条件、违约金计算方法和损失赔偿标准等诸多方面存在着约定不协调、相矛盾的情况，但华宝公司违约应承担延期付款利息并赔偿损失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的。据此，由于写字楼装修合同中有关索赔的条款约定不明确，索赔条款不具备单独适用条件，一审判决依据索赔条款判令由华宝公司承担违约金的判项应予撤销。拖延工期的主要原因在于甲方资金准备不足，支付不及时，次要原因在于乙方按甲方要求变更设计后施工，导致工期推延。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给宝源公司造成了窝工损失，变更设计拖工增大了宝源公司的施工成本，
由此造成的损失，华宝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本院认为，由于合同中有关违约条款约定相矛盾、不协调而难以适用，一审判决以华宝公司欠付写字楼工程款数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计收逾期贷款利率标准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此外，华宝公司还应按照写字楼工程总价款承担合同约定工期以外延长的210天的利息损失，视为对宝源公司窝工损失和因变更设计增大成本的补偿。宝源公司主张的其他违约金和损失赔偿，因合同中有关违约责任条款约定不明和上诉请求不具体、不明确而不予支持。
同样，在公寓楼装修施工合同中也存在违约条款约定不协调问题。公寓楼装修施工合同第23．3条有关工程款支付的条款约定：甲方在计量结果签字后7天不付工程款，乙方可向甲方发出要求付款通知，甲方在收到乙方通知后仍不按要求支付，乙方可在发出通知7天后停止施工，甲方承担违约责任。第23．4条约定：经乙方同意并签署协议，甲方可延期付款。协议需要明确约定付款日期，并由甲方支付给乙方从计量结果签字后第8天起计算应付工程款利息。经36．1．1条约定：甲方不按合同约定，及时发出指令、确认、批准，以及提供场地、材料等其他义务，致使施工无法进行，给乙方造成窝工、停工，除工期顺延外，每停工一天支付乙方违约金3万元。第36．1．2条约定：甲方不按合同约定支付款项或履行其他义务及发生其他使合同无法履行的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甲方应支付（包括违约造成乙方增加的费用）违约金及工程款相应利息。其违约金的计算最高不超过工程总价款的10%，支付利息标准为10%。第36．3条约定：除非双方协议将合同终止或一方违约使合同无法履行，违约方承担上述违约责任后仍应继续履行合同。因一方违约致使合同不能履行，另一方欲终止或解除合同，应以书面形式通知违约方，违约方必须在收到通知之日起7日内作出答复，超出7天不答复视为同意中止或解除合同，由违约责任。第37条约定：甲方未能按协议条款约定提供条件，支付各种费用、顺延工期、赔偿损失，乙方可按以下规定向甲方索赔：1．有正当索赔理由，且有索赔事件发生时的有关证据；2．索赔事件发生后14天内，向甲方代表发出要求索赔意向；3：在发生索赔意向后14天内，向甲方代表提交全部和详细的索赔资料和金额；4．甲方在收到索赔资料后7天内给予批准，或要求乙方进一步补偿索赔理由和证据，甲方在7天内未予答复，视为该项索赔已经批准。5．双方协议施行一揽子索赔，索赔意向不得迟于工程竣工日期前14天提出。与写字楼装修施工合同一样，公寓楼装修施工合同在违约适用的条件、违约金和损失赔偿标准、合同解除、合同中止等诸多方面的约定存在适用标准不统一、不一致、不协调等问题，导致合同中的违约条款难以适用；但如甲方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及时发出指令、确认、批准、提供场地、材料等合同义务，致使施工无法正常进行，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的。《关于宏孚大厦公寓装修工程说明》记载：“对公寓楼甲方下达文件，要求我们春节不准放人，做好一切准备工作，务必于1999年5月初公寓楼装修完毕。我方依要求，投入人力、物力，依据工程的特殊性和甲方要求，墙和地砖在恒威公司签订合同，要求务必于3月15日货到大连工地。因甲方资金不到位，没有履行合同，造成目前这种局面??。”由此可见，确实存在因发包方华宝公司原因致使施工方宝源公司停工、窝工的事实并确已造成一定损失，华宝公司应就此承担违约责任。由于宝源公司在公寓楼工程中已完工程占全部工程比例较小，一审判决参照合同约定判令华宝公司按照合同总价款的10%承担违约责任，已经体现出对违约方的惩罚和对守约方损失的合理适当补偿，不应再计付延期支付工程款期间的利息损失，但对欠付的工程款应当按照国家法定利率支付利息，对一审判决中的相关判项应予变更。因华宝公司拖延支付工程款和奖金准备不足，一审法院已参照合同约定判令其承担合同总价10%的违约金；又基于同一违约事实又重复判令其承担公寓楼工程欠款2 347 692．94元工程欠款的违约金，属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合同中有关因违约造成的损失赔偿的约定相矛盾、不协调而难以适用，故对宝源公司主张的其他损失赔偿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双方签订的写字楼装修施工合同未对设计费作出约定，华宝公司也未与设计人签订设计合同。《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查、设计、施工合同。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查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查、设计、施工承包合同。按照法律规定和施工惯例应当由发包人与设计人签订设计合同，由发包人支付设计费用。一审判决认为合同包死价款中已包含设计内容，写字楼工程设计费不应另行计付不当。写字楼工程的设计费也应按公寓楼工程的设计费的同一标准由华宝公司
承担。一审法院采用国家物价局、原轻工部颁布的《全国室内装饰设计取费办法》规定的计费标准8%基础上，下调1．5%计算公寓楼工程设计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院认为，国家主管部门颁布的设计费计费标准其法律性质为任意性规范而非强制性规范，不具有强制适用的法律效力，一审法院结合案件实际情况确定适用哪一份规范性文件，属法院自由裁量权范畴，并无不妥。华宝公司上诉主张按照国家物价局、建设部颁布的《关于发布工程勘查和工程设计收费标准的通知》及其他规范性文件规定的标准收取设计费，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写字楼和公寓楼装修施工合同均约定工程款30%尾款作为购房款，此外，双方为落实装修合同中的购房条款，还于1997年12月12日另行签订了《房屋预购协议》，对购买房屋的位置、单价、总价及相关内容均作出约定，还约定购房款不足部分，从最后两期工程款中扣除。写字楼和公寓楼合同均约定“其余30%（工程款）视为购房款”。与写字楼装修施工合同其他条款相比较，可以看出此项约定不明确，合同的相关条款约定发包方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50万元作为工程质量及工期保证金待验收合格后一次付清，还约定代扣代缴工程总造价3%的营业税；但对30%购房款是由发包方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还是由购房人员另行支付未作特别约定，应当认为对工程款转化为购房款未作特别约定的情况下，仍应由发包方向承包人支付。由于合同约定不明，也不宜认定华宝公司未付30%工程尾款构成，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华宝公司构成违约并判令其承担违约责任不当。本院认为，华宝公司的违约行为体现在未按合同约定的工程形象进度付款，存在延付工程款事实。华宝公司向宝源公司支付工程欠款利息属于欠付工程款的资金成本，应予支持。 写字楼装修施工合同第19条约定：出现下列情况之一的，工程承包造价可作调整：除本合同及合同补充条款以及甲方审定的施工图纸以外，施工过程中因设计及材料变更合同价款的，调整幅度不超过正负100万元。公寓楼装修施工合同第20．3条约定：采用可调价款形式的，发生下列情况之一的可作调整。第20．3．5条约定：协议条款约定的增减范围应控制在100万元内。即该工程结算款受中途变更的影响而造价数应不超过正负100万元。华宝公司上诉认为，工程承包发生已经由包工包料转化为据实结算，应采信鉴定机构就写字楼工程款作出的鉴定结论。宝源公司上诉认为，施工中根据甲方要求对工程设计作出诸多修改，甚至拆除后重新装修，属合同约定的“甲方审定的施工图”范围，对因此增加的费用应当由甲方承担。宝源公司提供59张工程量签证单、技术联系单用以证明增加工程支出。华宝公司提供了98页工程量签证单、技术联系单、鉴定机构答疑等书证用以证明讼争装修工程已由一次包定工程转化为据实结算工程，同时证明工程量存在增加和减少两个方面，应以鉴定结论为结算依据。2002年5月16日，宝源公司向鉴定机构提交的《关于对鉴定结论的异议》，称：原告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是一次包死价，合同权利义务条款规定非常详尽。就双方签订的合同看，两个工程属于一次包死价，并可以在此基础上予以调整。11月18日，华宝公司代理人以《甲供材证据的说明》阐明：“宝源公司改前自行制定的预决算及诉讼请求均按实际发生工程量进行的，鉴定中双方也是按实际发生量鉴定的。双方未曾就甲供材问题展开质证。但现在，宝源公司提出坚持按合同价款结算，如果贵院对宝源公司的这一请求予以考虑，就应在大包中扣除甲供材和甲方施工的部分。”本院认为，分析双方提供的施工过程中由双方签署的《工程签证单》和《技术联系单》内容多为按甲方要求变更设计施工，记载内容以变更设计增加工作量为主，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作出的写字楼工程造价鉴定结论大幅度少于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与事实不符，华宝公司上诉主张按鉴定结论据实结算，因缺乏事实依据而不予支持。宝源公司上诉提出的因设计变更导致成本增大应当据实结算，与其在庭审中已作出的意思表示不一致，本院对其真实意思难以确认而对其请求不予支持。由于公寓楼未完工，一审判决已判令华宝公司承担公寓楼10%的违约金，足以弥补拖欠工程款造成的损失和成本增大的开支，且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在主体资格、鉴定程序等方面没有明显缺陷，一审判决依据鉴定结论据实结算是正确的，应予维持。
宝源公司向民生银行借款500万元，借款后，宝源公司对借款银行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华宝公司承担保证人责任后，应当向借款人追偿。借款合同与本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与借款合同有关的权利人有权另行提起诉讼。华宝公司主张该笔借款已经转化为向宝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因缺乏法律依据而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最高法院于2003年10月29日，以（2003）民终字第32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
一、维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二、五、六项；
二、变更一审法院判决第三项为：会宝公司给付宝源公司公寓楼装修工程欠款2 347 692．94元，并自1999年8月17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固定资产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三、变更一审法院判决第四项为：华宝公司给付宝源公司迟延支付公寓楼工程款违约金206万元； 四、华宝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1999年适用的固定资产贷款利率向宝源公司支付1700万元的210天利息；
五、华宝公司向宝源公司支付写字楼装修工程设计费1 105 000元，宝源公司将华宝大厦写字楼装修工程全部设计图交付华宝公司。
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应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完毕。
一审诉讼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78 020元，由华宝公司和宝源公司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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