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仿佛依然横刀立马,威风八面:手刃倭寇,枪挑强虏;虎啸山林,鹰击长空,令人荡气回肠。
墓碑,把父亲的那一时刻定格在1999年的4月。
肾癌扩散的父亲,在医院安详地住了两年,饱经了与日俱增的痛楚,而绝少抱怨;面对着日亲日近的死神,却十分超然。他闲庭信步,走到21世纪的门槛上,停下、转身、离去,完成了军人尊严的一生。
父亲,你在那边还好吗?和你一样不善表达情感的我——你的儿子,想你。
父亲中年以后才有了我,慈爱的父亲很喜欢孩子,特别是我这个晚生的男孩。
梦里多少次,我回到幼时:“小男孩张开双臂扑向那个下班后的身影…… 穿着军装的父亲,相向地跑过来,俯身抱起男孩,把男孩的耳朵亲轻地含在嘴里,父亲的舌头和男孩的耳朵摩挲着,交融,嬉戏,一种痒到骨头里的父子情…… 怜子如何不丈夫呢?”这画面,一直,一直在我脑海的深处定格、升腾,不能磨灭。
寡言的父亲与子女甚少交流。在我的记忆里,父亲从未主动和我们说起他的过去——那个属于他,当然,也应该被我们知晓的,封存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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