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船商提供的船质保证和保用证明
詹乐弼,香港诺顿罗氏律师行合伙人
1.1 1.1.1
绪言 (幻灯片 1)
船质保证是造船商向买方提供的一种保证,保证所建船舶的质量,并承诺买方如果船舶在付运后十二个月内,因船料和/或工艺粗劣而出现严重问题,造船商会〔在买方发出通知书后〕,免费在造船商的船坞修正有关问题,或造船商自费在其他船坞修理(但要符合若干规定)。船舶付运后,买方提出违约申索的权利将会由造船商发出的工艺和船料保证取代。
1.1.2
在众多具影响力的标准造船合同内,都列有标准的船质保证条文,让双方据此进行各项磋商。这类保证一般都具备了相同的基本元素,但会随船舶本身的规格而有所增多。Shipbuilders Association of Japan(下称「日本造船业工会」)的标准合同载有以下的船质保证(斜体字款者):
「在下文所列的条文规限下,造船商向买方承诺免费纠正任何因造船商和/或其承包商的有问题船料和/或工艺粗劣而引致的船舶问题,但买方必须在船舶付运之日十二(12)个月发现问题,并按以下规定正式通知造船商。
对本条而言,船舶应包括船身、机器、设备和传动装置,但不包括买方自行供应或他方代买方供应的船舶部件。」
1.2 1.2.1
设立船质保证之目的
设立船质保证之目的,是要针对那些在船舶付运时未能合理发现、但在其后浮现的问题,就此为买方提供合约上的补救方法,保障买方免招任何不能预见的成本或责任。(幻灯片 2)
1.2.2
可是,船质保证也就是买方在船舶出现问题时,获得的唯一补救;因为造船商提供的船质保证,限定了造船商在船舶出现问题时,须对买方持续承担的法律责任和责任。船质保证不但摒除造船商在若干损失上应负的责任,更明文订明船质保证将取代所有关于船舶状况或表现的法定、隐含条款。(幻灯片 3)
1.3 1.3.1
付运前发现的问题 (幻灯片 4)
船质保证只对付运后发现的问题适用。如果买方在船舶运抵时发现问题,但愿意签收船舶(明文表示保留他在这些问题上的权利),则买方可循违约申索的途径获得补救。或者,更常见的处理方法是买方要求造船商在付运船舶前先行纠正问题,例如作为接纳程序的一部份(请参阅第VI条),这都是大多合约容许的方法。但对于付运前发现的问题,买方无权要求造船商在保养期内纠正有关问题。
1.3.2
可是在实际上,如果问题在船舶试航后仍然存在,但不至于令买方拒收船舶,买方都愿意与造船商议定,待船舶付运后才纠正有关问题。换言之,双方同意把有关问题纳入受保证的范围内,但买方要确保,船质保证能涵盖买方在船舶运抵后发现并以书面记录的问题。
1
然而,由于这些项目附带其他限制,例如相应损失或特别损失,所以买方或不想以这种方式处理。双方通常就此达成其他协定,例如准许船舶在付运航程进行维修。造船商在这些项目的成本和保养期或会有所修改,确保买方不因签收「有问题」的船舶而被惩处。不少的合同都有条文,可让双方预先处理这些事宜,即买方签收船舶的义务,但船舶必须只有轻微问题。但何谓「轻微问题」,正是关键所在。只有买方的合理意见认为,不影响船舶航运、安全或操作的问题,才算是「轻微问题」。这定义对客轮来说十分重要,因为客观上属轻微的问题,都有可能对乘客构成巨大危险。
1.3.3
买方应修订付运和签收协定,在其中加插条文,列明买方接纳船舶的条件是造船商承诺在付运后尽快纠正有关问题。双方如能在船舶完成交付前议定条款,便是最理想的做法。
1.4 1.4.1
保用证明范围
保用证明一般涵盖船舶、造船商制造或提供的所有部件和设备,但也应包括因材料有问题、设计错误或工艺粗劣而引起的其他问题,例如可包括由此而起的〔撞击〕损毁或损失,尽管造船商会力图把这些风险限定为相应损失,作为保用证明的一部份。这些保用证明不单涵盖造船商进行的工程和供应的项目,也包括造船商承包商进行的工程和供应的项目,但买方自行供应的项目例外。第IX条第1段。 (幻灯片 5)
1.4.2
造船商通常尝试不把工程的具体内容,或建船时所用的材料和设备(例如在工程承包时)包括在造船商的保证内。但买方只在极少情况下才同意这做法,因为买方理应清楚本身在提出申索时的申索对象。然而,如果买方同意造船商这做法,也可有两种处理方法:一是买方与承包商或制造商磋商,争取他们直接发出合约保证,但这并非常见做法;二是造船商同意把承包商或供应商提供的保证之利益,转让给买方。但买方必须审慎考虑这些转让是否有效,特别要考虑具体的条款和规管法律等。以承包商提供的保证为例,规管该等保证的法律可能与规管造船合约的法律不同。对于这些以转让方式得到的保证,其实买方只希望得到比船质保证更理想的保证。(幻灯片 6)
1.4.3
值得一提的,是1999年合约(第三方权利)法;其中规定第三方(即不属于订约方的人士)可运用个人名义,强制执行合约中的条款,但该合约必须曾提名这第三方的名称,或合约看来已经向该第三方赋予利益,并与订约方原意一致。但这法例只对受英国法律规管的合同适用,只要明文规定,即可不包括这法例。
1.4.4
造船商的保证一般都不涵盖买方自行供应的物料,不过买方仍相当可能取得这些物料制造商直接提供的保证。但买方必须确保,船坞安装这些物料时,会否导致该等保证无效,而且安装这些物料相关的责任,会否因而转移至其他更合适的一方,通常是造船商自己,但也可能是外聘的承包商。(幻灯片 7)
1.5 1.5.1
造船商如何纠正有关问题 (幻灯片 8)
船质保证其实就是造船商对维修或恢复有问题部份的承诺。船质保证一般规定最少要让造船商有机会在本身的船坞进行维修。不过现实环境中,由于船期紧迫,加上即使是造船商最近的一个船坞,也可能与船舶有一定距离,要船舶在造船商的船坞进行维修,实际未必可行。所以,船质保证会另设代替条文,让买方通知造船商后,便可在商业上有需要时,改在其他地点维修船舶。造船商通常都可以控制这些情况下的开支,造船商可在参考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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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坞的成本后,设定承担的开支上限(请参阅下文)。另外,造船商也可自行检查买方声称有问题的地方,核对是否属于受保证的项目。如果造船商肯定纠正方法是合理的处理方法,便应向买方支付维修费用。第IX条第3段 (幻灯片 9)
1.5.2
造船商通常希望把本身的责任限定在本身船坞进行维修的成本,或限定在同一国家另一类似船坞进行维修的成本。不过,买方会争取造船商偿付买方实际的维修成本,即使基于实际理由,要在另一维修成本较高的国家(例如西欧国家)进行维修。造船商限定维修成本的做法,对买方带来实际的商业考虑,所以买方在计算造船商的偿付责任上限时,必须考虑船舶的航线范围。另外,造船商也经常设法不包括船舶往返船坞的成本,例如燃料、拖船成本等;买方必须留意这点。因此,买方在草拟船质保证时,应尽量追回维修工程时需用的船员「成本」。(幻灯片 10)
1.5.3
如果双方在维修成本出现争议,应诉诸仲裁/诉讼解决,但过程费时之余,也阻延造船商偿付买方。日本造船业工会的标准合约容许双方把争议提交船社处理(见第XIII条),不过,买方仍要先行维修,之后才解决有关争议。
1.5.4 1.6 1.6.1
只有由造船商进行的工程,才会得到原造船商继续提供保证。第IX条第4段 (幻灯片 11) 时限
保证条款的时限一般是十二个月。造船商要求买方在指定期限内提供书面通知,列明船舶问题的属性。保证只适用在期内发现的问题,而且(一般)要在上述十二个月届满后一段指定时间内通知造船商(举例说:30天内)。这样,即使买方在保养期最后一天才发现问题,仍可提出有效申索。第IX条第2段 (幻灯片 12)
1.6.2
保证不会包括十二个月后才发现的潜在问题。换言之,买方在该等潜在问题上应该没有任何讼因。买方的律师或希望修订相关条文,让买方仍能对十二个月后发现的潜在问题提出申索,但买方必须证明有关问题在船舶付运时已经存在。 (幻灯片 13)
1.6.3
买方通常会要求造船商对其根据保证而进行的工程,额外提供同等时期的保证,通常与首段保用期的期限一样。不过造船商大多坚持只为整项保证提供最长的保养期。不少合约都规定保养期由交付船舶之日起计,不得超过十八个月。(幻灯片 14)
1.6.4
如果船上的机器或物料的制造商给予的一般保养期,超过造船商给予的保养期,则双方应在合约议定,造船商把相关的保证权利转让和提供给买方,或造商船相应延长本身在这些项目给予的保养期。
1.6.5
在某些情况下,保用证明可让买方把若干项目的维修工程押后至船舶第一次上干坞才进行,避免船舶停航,或再度蒙受其他不能收回的损失(例如相连的成本和〔停航〕)。对于船舶因未进行水底检查或未上干坞而未被发现的问题,保用证明一般都延长有关时限,因为船舶基于船级关系,一般都不在首十二个月上干坞,而且若纯粹为保用证明而进行船检,成本实在高昂。保证条文一般要求买方提供凭证,证明有关问题早已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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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1.7.1
摒除责任
造船商除了把责任限定在保证条文的范围内,也同时限制买方透过保用证明提出申索的损失性质。原因是除了造船商的纠正成本外,买方未能使用船舶或集装箱也可能招致庞大的费用,甚或遇上伤亡事故,买方更会招致个人伤亡申索和损坏第三方财产的申索。从造船商的角度出发,保证条文的作用就是把造船商的责任限定在因有问题物料、工艺或设计而导致〔沉船〕或损坏时的相应损失责任。一般来说,保证条文从不容许买方就相应、特别或间接的损失提出申索。对船运公司来说,这些损失应指延滞费、盈利或损失盈利。这条范围广泛的摒除条文通常都有效。第IX条第4段 (幻灯片 15)
1.7.2 可是,如果双方不审慎草拟保证条文,双方或会为超出维修成本的损失(例如损失盈利)能否追回而出现争议,因为这些损失是「直接」损失,而非「间接」或「相应」损失。举例说,如果造船商因错误运用涂漆,导致液体货物受污染,有关污染的申索可以是直接损失,买方可向造船商要求补救。以Hotel Services Ltd.对 Hilton Hotels (UK) Ltd. [2000] BLR 235一案为例,有关合约列明,被告「在任何情况下,一概不必为任何因该系统〔酒店房间的自助酒吧〕或其任何部份的问题或失灵而造成的间接或相应损失、损坏或责任承担法律责任」。「Robobar」泄漏亚摩尼亚侵蚀设备,对乘客构成受伤威胁。申索人获判胜诉,可
就多付的租金、移除和收藏冷冻器和冰箱的成本、自助酒吧损失盈利等获得赔偿。上诉法院裁定申索人可就盈利损失提出申索,因为这项损失是设备不能提供服务而直接或自然出现的结果。〔同样地,Lloyd’s law Rep 55 中,Croudac Construction limited对 Cawoods Concrete Products [1978]一案中,客户因砖石供应延误而违反相关合约,客户遂就此而提出的申索没有被该案有关延误付运而在日常业务出现的直接和自然损失的摒除条文豁除〕。(幻灯片 16)
1.7.3
〔这点不涉及任何直接的造船授权。〕然而,如以推类方法,买方因机器有问题部份出现故障而引致船舶损坏、或船员或乘客受伤的法律责任,应该是直接损失而非相应损失,因此不应被摒除。因此,如果造船商有意摒除买方损失盈利的法律责任,摒除条文便应明文列出不包括损失盈利的申索,而不应依赖一些诸如「间接」或「相应」损失等一般字眼。草拟细密的条文(从造船商的角度出发),应清楚列出各类损失-损失盈利、租用/运费等,并将之列为相应损失。
1.7.4
是否摒除任何法律责任,很视乎双方如何磋商条文,以及条文用字。举例说:给予买方的权利尽可能比标准条文:「船坞在任何情况下均不会对任何问题造成的间接损失负责」赋予的权利更广阔。部份造船合约更特别摒除因船舶有问题而造成意外时的损失。所以,买方磋商造船合约时,应避免这些范围太阔的摒除条文。虽然买方可为这些风险投保,但如果买方和船社可向船坞申索出现的损失,自然比投保更好。如此,买方就可这些因船舶问题而出现的申索,得到弥偿保证。
1.8 1.8.1
摒除条文的地位
造船合约的保证/保用证明条文几乎不包括那些有可能在合约或对造船商施加或隐含的法定、普通法或其他性质的保用证明、保证或条件。最常见的条文是造船商提供的保证应取代和摒除「法律、惯例、法定或以其他方式施加或隐含的任何其他法律责任、保用证明、保证和/或条件」。(幻灯片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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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 原则上,英国的货品销售法例对受英国法律规管的合约适用,但值得争议的,就是英国的货品销售法不曾被引用过,原因是买方在其业务中行事,而且在大多情况下,造船合约可以(甚至经常)摒除这条法例。由于国际的造船合约通常不受《1977年不公平合约条款法》(Unfair Contract Terms Act 1977)规管,所以这些摒除条文都是有效条文(可参考Photo Production对Securicor Transport [1980] AC 827一案)。《1977年不公平合约条款法》不适用于「国际供应合约」(第26条),也不适用于订约方选择以英国法律规管的合约,而那些合约本应可由英国以外的其他国家的法律所规管(第27(1)条)。(幻灯片 18)
1.9 1.9.1
保修工程师
船质保证一般可让造船商委任一位保修工程师,在船舶付运后一段时间或更长时间(一般直至保养期为止)在船上提供服务。保修工程师的角色是协助买方的船员熟悉船舶,并协助船员维修保证范围内的轻微问题。造船商也可授权保修工程师代表造船商收取所有保证申索的正式通知(第IX条第5段)。由于委任保修工程师的成本需由买方自行承担,因此,有些买方,尤其是购买一队船务的买方,或会摒除或限制本条文。 (幻灯片 19)
1.9.2 造船商和买方一般会另立合约,订明双方各自在保修工程师在船上服务时应有的义务。另外,协议也应规定保修工程师必须能操英语。由于买方须负责保修工程师受聘在船上期间的薪金,因此买方应有权批准保修工程师的薪金。(幻灯片 20)
1.10 总结
造船商和买方只要审慎草拟和磋商这些保证,自可保障各自的权益。不过,当中还涉及双方各自的谈判地位。举例说:买方尝试依赖这些保证时,自然希望顾及实际的商业考虑。事实上,船舶的船期紧密,故每次出现问题时,也得尽快以最低成本把问题解决。而且还要考虑造船的地点,因为如果船舶每次都要送返原本船坞修理,确实不切实际。但若另订条文,容许买方在其他船坞维修船舶,又会对合约造成举足轻重的影响。另外,买方还要付出额外的管理时间和费用,确保船舶的问题尽快修正。但造船商却希望尽量限制本身的合约责任,考虑保养期的长短和维修范围,也希望限制船舶在其船坞进行维修成本的财务责任,以及限制买方就直接或间接损失而提出的申索。(幻灯片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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