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研究领域论范式将导致高等教育学的生存危机
研究领域论范式下的高等教育研究,对高等教育学学科建设和发展将带来另一番景象。虽然将高等教育作为社会科学的一个研究领域并不妨碍开展高等教育研究,并且可能通过多学科研究带来高等教育研究的繁荣局面,但这也给高等教育学学科发展带来重大挑战。
1.研究领域论范式将导致高等教育学出现“被殖民”学科样态
研究领域论范式主张运用其他学科的理论和方法来研究高等教育问题或高等教育现象,但这种高等教育研究所产生的是其他学科的研究成果,而不是高等教育学的研究成果。如高等教育社会学,就是社会学学者运用社会学的理论和方法所开展的高等教育研究,是社会学的开放性的表现,是社会学的拓展和扩张。其研究成果是社会学理论的积淀,其理论贡献主要是对社会学的贡献而不是对高等教育学的贡献。高等教育社会学在性质上是社会学而不是高等教育学。所以,多学科的高等教育研究开展得越广泛越深入,高等教育学自身的研究空间就越小,就必然导致高等教育学“成为其他学科的领地”,这就是人们普遍关注的“学科殖民”现象。更为严峻的是,以其他学科理论来研究高等教育,在拓展和发展其他学科理论的同时严重挤压了高等教育学自身的学科理论空间,从而导致高等教育学理论的贫乏而丧失学科的理论品性和学科地位。而来自高等教育学的学者所做的多学科高等教育研究,由于对其他学科的理论和方法并不熟悉,其研究成果往往是“两个半桶水相加”,对高等教育学的理论贡献可想而知。
2.研究领域论范式直接导致高等教育研究整体性的丧失
伯顿·克拉克是开展多学科高等教育研究的先驱,他在领导开展多学科研究时发现,“不同学科的专家所关注的高等教育问题是不同的……当专家们研究这些问题时,很自然他们只管自己的事……专家们有不同的词汇,难以了解彼此的语言”[11]。不仅如此,其他学科开展高等教育研究的目的,是为了开拓自己学科的知识疆界,并在高等教育问题上来检验自身的学科理论,同时受单一学科视角影响,它们不需要也不可能顾及高等教育研究的整体性。它们关注高等教育问题,开展高等教育研究,纯粹是因为现代社会已经发展成为“教育社会”和“知识社会”,纯粹是自身学科适应现代社会的变化而自然做出的一种反映。所以,多学科的高等教育研究并不研究高等教育的整体,其产生的理论,对高等教育学而言,是分散的理论、分割的理论,肢解了高等教育学的完整性,也就不可能产生以高等教育整体为研究对象的高等教育学。比较教育学者奥利韦拉在谈到社会科学学科中的教育研究时说:对于社会科学学科而言,对教育的研究最多也不过就是社会学中的一章,或一个心理过程,或一种经济投入,或一种政治工具,或一个社会心理现象的示例,或一个历史侧面,或一个哲学选题等,仅此而已……(这种做法的)主要后果是使科学地研究教育的工作被扭曲了。[12]这种扭曲的重要表现就是将高等教育研究进行分割和肢解,形成其他学科对高等教育研究的“学科割据”,导致整体性高等教育研究的丧失。
同时,来自其他学科的高等教育研究学者,他们对高等教育学缺乏基本的学科立场和学科情感,也就不可能整体性地来研究高等教育的整体,导致高等教育研究虽然出现繁荣局面,但没能形成学术研究共同体的内部协调。拉格曼在谈到美国教育学研究的历史和现状时说:美国的教育研究学者大都对教育学学科没有兴趣,更无建设的责任和尊重。教育研究产生于哲学、心理学、社会科学以及统计学等学科的不同组合,它既没有单一的研究重点,也没有统一的研究方法。这种多样性从一开始就成为教育学术的特点,再加上该领域没有能形成一个十分有力、自我调节的专业群体,这个领域始终没有形成高度的内部协调。[13]这种状况与我国高等教育研究领域的状况如出一辙。
(三)高等教育学的现代学科范式
高等教育学是一门学科,但不是一门经典学科而是一门现代学科。20世纪50年代以来,现代学科形态出现后得到了快速发展,并且逐渐成为学科的主要形态。华勒斯坦指出,1945年以后的社会科学知识活动出现了一个与之前的100年相反的曲线运动,学科的新名称层出不穷,并且都获得了适当的制度性基础:大学里新的研究规划甚至新建的系,新的学术团体,新创办的期刊,以及各图书馆制定的新的分类书目。[14]这些“学科的新名称”就是现代学科,它们不仅获得了相应的学科地位,而且进入大学教育领域开展学科教学和培养后续研究者。
现代学科又称为“外生学科”,与经典学科完全不同,现代学科的学科发展逻辑不是由学科知识的自然演化逻辑而是由社会需要逻辑主导的。社会需要和重大社会问题不仅主导着社会科学学科领域的划分以及相应的学科划分标准,而且决定着学科的研究内容、研究方法和学术研究的组织方式。学科研究组织突破了传统的院系所组织,以多学科领域学者组成的“研究中心”或“工作坊”方式,开展跨学科或多学科研究。
现代学科表现出高度的开放性。一是研究内容的开放性,一般以重大社会问题和综合性主题为研究对象,综合性问题研究往往冠名为“学科”,出现问题研究学科化倾向。由社会发展产生的源源不断的不断变动的重大问题导致研究内容的变动性和开放性。二是研究方法的开放性,以多学科(跨学科)研究和交叉研究作为主要研究方法,各门具体学科的研究方法可能为所有研究者所共同采用。正如华勒斯坦所说,“对社会学方法的运用也不是那群被称为社会学家的人的专利,而是所有社会科学家的义务……总之,我们不相信有什么智慧能够被垄断,也不相信有什么知识领域是专门保留给拥有特定学位的研究者的。”[15]三是学科知识结构的松散性。学科知识结构不是像经典学科一样,由学科知识演化逻辑主导而形成严密的“树形结构”或“阶梯结构”,而是表现出学科知识边界模糊、学科知识交叉和叠加现象,形成如托尼·比彻所说的“关联性结构”——各种观点连接松散,没有很强的关联性,没有很强的整体发展框架。[16]学科也因广泛的学科理论互涉而难以形成严密的知识和理论体系。
世界范围内的高等教育研究开始之时,正是现代学科蓬勃发展之际。这绝非时间上的巧合,而是从逻辑上印证了高等教育学是一门典型的现代学科。自20世纪50年代,世界范围内出现了高等教育研究热潮,高等教育研究的问题,如学生成分多样化问题、高等教育的社会适应性问题、高等教育民主问题、高等教育公平问题、大学有效管理与管理效率问题等,都是现代化过程中社会结构和文化观念的巨大变革在高等教育领域的反映。
百度搜索“77cn”或“免费范文网”即可找到本站免费阅读全部范文。收藏本站方便下次阅读,免费范文网,提供经典小说经典论文高等教育学的学科范式冲突与超越之路——兼谈高等教育学的再学科(4)在线全文阅读。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