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某根旗杆的日影長度,結果,傳教士南懷仁的預測更為準確。通過比賽,康熙認為應該尊重事實,傳教士應該受到重用,之後還正式的為欽天監教案平反,封南懷仁為欽天監正。
在做了欽天監正之後,南懷仁提出了更進一步的要求,請求讓耶穌會士奉旨歸堂,得到康熙帝的允許後很多在欽天監教案中流散到外地、遣回到澳門的傳教士又紛紛的回到了北京,在南堂和聖母堂重新定居下來,進行傳教。在康熙的信任之下,南懷仁在天文臺設置了很多天文儀器。這些天文儀器在民國年間還在使用,至今仍作為一批文物放在天文臺上。這批儀器在很長時間內都代表了中國最先進的天文技術。利用傳教士來建設天文臺,可以說是清朝初年特別是康熙年間中國科技推進的重要成就。這些已經成為文物的儀器實在是非常的精美,它們用中國的工藝結合了西方的天文科技,到歐洲展出以後,引起了很大的反響。從儀器的外觀到它的先進性都代表了那個時代最前列的科技,所以在幾百年後仍然值得拿出來展覽。這些儀器也反映了當時中國宮廷的一個情形,就像明朝末年的鐘錶業,當時中國宮廷中有專門的鐘錶製作所,其中以西方人為技術指導,中國工匠參與製作,它們在製造上運用了中國傳統的工藝,在用料上加進了中國皇室的成分,用一些金銀、玉石、景泰藍還有紅木之類,極盡豪華、高雅之能事。所以,現在在故宮的珍寶館仍可以看到一些堪稱國寶的鐘錶儀器,它們在世界上也是堪稱一絕的藝術品。這是傳教士到中國所造成的中西文化交流合璧的產物之一。
二、法國傳教士 (一)國王的數學家
康熙執政中期,也正是清朝的康乾盛世漸漸拉開序幕,國家逐漸走上正軌的時期。清朝儼然成了一個東方的大國。當時的西方則處在法國路易十四的統治時代。西方
的法國和東方的清朝成為地球上兩個比較令人矚目的國家。路易十四希望在國力強大的時候改變葡萄牙、西班牙獨霸東方航線的局面,希望法國的文化、宗教、政治、經濟能夠更多的影響東方,所以他就派出了一個文化考察團到中國。這個文化考察團非同一般,它是從法國皇家科學院專門選派的一批人才,有各個方面的科學家。當時中國統稱他們為數學家,其實他們不止懂數學,還懂很多其他近代科學。由洪若翰、白晉、張誠、李明、劉應、塔夏爾六個人組成的科學考察團就向中國進發,除塔夏爾之外其他五人都到了中國清廷,清政府給他們的封號就是“國王的數學家”。當然,他們同時也是耶穌會的會士,還肩負著傳播宗教的責任,更肩負了國王派給他們傳播世俗文化的使命,他們帶著科學儀器,帶著一些世俗禮物,來到中國。他們想要瞭解中國,想要尋求法國和中國進行溝通合作的可能性,在瞭解中國的基礎上希望對中國進行科學和藝術改革,同時也把中國的文化帶回法國去。
這個考察團於1687年來到中國,第二年到達了北京,其中的張誠和白晉就被留在宮廷裏為康熙做科學顧問和老師。雖然明朝和清朝在對待傳教士的態度上很不一樣,但有一點是一樣的。中國的皇帝,無論是漢族還是滿族,首先看重的是傳教士帶來的世俗文化,而對他們宣傳的宗教並不感興趣。所以,白晉和張誠就作為科學顧問留在了的康熙身邊。既然是科學顧問,當然要發揮一些作用。在瞭解到清朝的情形之後,他們提了一個很好的建議,建議繪製一幅大清地圖,把清朝制下的王土繪製成地圖。康熙作為一個有作為的帝王當然很樂意,於是就開始了繪製地圖的工作。當然繪製地圖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傳教士首先要回歐洲購買儀器,招募一批新的科學家來中國。
(二)白晉與《康熙皇帝傳》
1693年,白晉領了這個任務就回到了法國,同時他也向法國國王路易十四報告這幾年在宮廷中看到的中國情形,包括他所見到的康熙本人。他在法國逗留了一年多,
為了向路易十四介紹清朝和康熙,他寫了一個報告,翻譯成中文就是《中國皇帝傳》或《康熙皇帝傳》。一個皇帝在世時就被人寫了傳,在中國是沒人敢做的,只是寫一些起居注、實錄之類的,皇帝的傳要到下一個朝代才能寫入本紀。那這個外國人是怎麼樣向他的路易十四描寫中國的康熙的呢?書中的描寫很生動,不僅寫了康熙的年齡、長相、人品、政治素質,也寫了康熙怎樣與傳教士進行交往,怎樣熱心的學習科學知識。其中,有一處描寫是這樣的:“康熙帝今年四十四歲,執政卻已經有三十六年,他一生絲毫沒有和他佔有的王位不相稱之處,他威武雄壯,身材勻稱,而比普通人略高,他兩眼比他本民族的人大而有神。”由於清朝一直有傳教士,所以清朝歷代皇帝都有很可信的油畫留存下來,像乾隆、康熙都有不止一張的畫像留下來。可是畫像中的康熙,眼睛不算很大,但白晉為什麼要這樣說呢?因為滿族人眼睛都比較小,雖然康熙的眼睛並不是很大,但比起本民族的人就顯得大而有神了。所以,可以看出白晉的描寫還是很有分寸的。他又說:“鼻尖稍圓,略帶鷹狀,雖然臉上有天花留下的痕跡,但並不影響他英俊的外表。”康熙當時很注重保持馬背民族勵精圖治的精神,雖然現在穩坐江山,但不能忘記祖輩的英雄驃悍。所以他每年都要到承德去狩獵,有的時候一住就是幾個月,重新去感受馬背民族的精神,去體驗真正的騎馬、打獵、射擊的生活。這是康熙在很有意識的保持自己民族優勢的一個措施。康熙所造就的一代康乾盛世,確實與他的英明是分不開的,當然與整個滿清統治者處於上升時期也有關系。這並不是什麼英雄主義觀,翻開中國史書,歷朝歷代的皇帝中,康熙和乾隆可以說是很有個人魅力的皇帝。白晉也是這麼寫的:“思想敏捷,明智,記憶力強,有驚人的天才,他有經得起各種事變考驗的堅強意志。”這些話能夠出自於一個法國傳教士的筆下也實屬不易。書中還有一些對他政治品質的評論:“老百姓極其讚賞他對公平和正義的熱心,對臣民的父親般的疼愛和對道德與智慧的愛好以及對欲望的驚人的自製力。”這句話也不是憑空胡說的,如果對明清兩朝的
歷史特別是宮廷生活有一定瞭解的話,就可以看到明朝為什麼會滅亡。明朝多數皇帝都沒有政治遠略,整天就躲在宮廷中,不是造藥丸,就是做木匠,玩女人,一點管理國家的心思都沒有。此外,明朝的宮廷中養了兩萬多個太監和宮女,而在清朝宮廷中所有的傭人只有四五百個。
後來的康雍乾三世,乾隆是一個很幸福的皇帝,為什麼這麼說呢?他爺爺勵精圖治打下了牢固的江山;他的父親則是一位酷吏,政治上非常嚴格,政務上也非常勤勉。現在做清史研究有一本《雍正朱批》,因為雍正是一個寫朱批最認真的皇帝,所以就有專門拿雍正朱批做研究的。雍正還特別會搞一些密探工作。在野史中有一些很滑稽的說法,說他的耳目無所不在,連大臣晚上打麻將掉了什麼牌都知道。所以,我們可以看到通過康熙、雍正這樣的勵精圖治之後,到了乾隆的時候國庫十分充盈,因此乾隆經常會實施一些免收租稅的措施,受到人民的擁護。
另外還有一點,通過傳教士筆下的《康熙皇帝傳》,可以看到康熙對西方的科學知識也是非常熱心的。歐幾裏德的《幾何原本》在明末就已經翻譯成中文了,但其中的內容仍然是很難理解的。康熙經常在傳教士張誠、白晉的輔助下研讀這本書,並且還讓他們翻譯成滿文。康熙要求傳教士每天在下朝之後花兩三個小時為他講解科學和數學。這就是白晉給我們塑造的康熙皇帝。為什麼很新鮮呢?因為中國人眼中的皇帝就和神差不多,不管是正史還是野史,有關皇帝的描寫都是很謹慎的,即使是讚美的話也不能隨便說。所以,白晉這本書就顯得更為珍貴了。 (三)皇輿全覽圖
白晉於1698年帶著一些儀器回到中國,開始了繪製地圖的工作,整個地圖基本上做了二十年,1719年完成,稱為“皇輿全覽圖”。這個地圖有什麼意義和價值呢?在此之前中國也不是沒有地圖,據說現存最早的地圖是宋朝時期江蘇蘇州平江路的一幅圖,現在陳列在蘇州博物館裏。中國古代一般的地圖就是用平面的測量方式,按
照比例尺有所縮放。利瑪竇在明末已經把萬國輿圖帶到了中國,但並沒有引起多少人的關注。在新航路開通以後的17、18世紀,歐洲人已經相信地球是圓的,這一次的地圖首次引進了經緯線,用經緯線確認中國在地球上的位置,地圖上還標有等高線,從海平面開始測量山的高度。地圖的繪製用了二十年的時間,首先是使用從歐洲帶來的儀器進行實地勘測,先測量中國的長城,然後是全國的十七個省份。這張圖以省份為單位來進行測量,特別是在康熙以及後來的乾隆年間,對於蒙古、西藏、新疆這些剛剛進入中國版圖的邊疆省份也進行了測量。其中的很多地方用我們現在的話來說都是少數民族地區,尤其像蒙古、新疆這些地方基本上不通漢語。所以,傳教士到了一個地方就找當地人做嚮導再深入到各個地方進行測量。這樣通過對十七個省的主要城市、山脈、湖泊的測量,畫出了各省地圖,然後把各省地圖彙編起來就編成了皇輿全覽圖。
這批從清朝康熙年間一直延續到乾隆年間的地圖,代表了當時最先進測量儀器的測量效果。為什麼這麼說呢?前面講到清朝的鐘錶和天文儀器都使用了西方最先進的技術和中國最華麗的外觀,對於這批地圖也可以這樣來看。這批地圖是西方的先進儀器和中國遠遠大於歐洲任何一個國家的版圖以及複雜地形相結合的產物。繪製一張法國或歐洲其他任何國家的地圖都不可能像中國皇輿全覽圖這樣有如此大的規模。這個地圖製成之後,首先製作了一個滿文文本的地圖供皇帝禦覽;其次作為數學家們的重大成就之一,又製作了法文文本的地圖;到了乾隆年間,由於所有滿族官員都要懂漢文,追隨漢文化,所以後來又製作了漢文文本的地圖。法文文本的地圖一直在歐洲保存,滿文文本、漢文文本的地圖則在中國皇宮中保存。現在,在中外文化交流史或地圖史上,這三種文本的地圖仍然是中國最早的,堪稱最準確的,而且在世界上也可以說是工程最浩大的地圖精品。
這批完成於18世紀初的地圖精品對後世又有怎樣的意義呢?兩百年之後,在日俄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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