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讲 儒家与道家、禅宗关系
上节课讲了儒家路线,这节课讲儒家跟道家和禅宗的关系。我根据冯大阿阇黎的书认为儒家是禅宗的最佳基础,所以儒家跟禅宗的关系最重要。 13.1儒道关系
先讲儒家跟道家的关系,道家我们分成了三个部分:一个是老子的道家,一个是庄子的道家,还有一个就是道教。这三者是不一样的。 13.1.1老子与儒家
先讲第一个问题,老子与儒家。我判定老子的路线是世间禅定的路线,类似于印度的世间禅定路线,即老子是走止、泯识不起的路线,所以他达到的最高境界就是无 所有处定,正因此他的道被表述为无。老子经常说到无的问题,特别注重无,所谓的无就相当于印度四禅八定中的无所有处定。这样一来,老子与儒家的区别就非常 大,老子是世间禅定的路线,而儒家走的是明心见性的路线,差别是很大的。老子虽然能在他的定境中见到什么都没有了,可他一出定就又什么都有了。所以他这个 “无”是与有相对的“无”,入定时无,出定则有。这样就不能够泯物我,无法认识与万物一体的境界。而儒家正是泯灭物我的境界,这就是他们的差别。也就是说 老子在其出定以后,他认识到的自己与万物的关系与普通凡夫并无根本区别,即他仍认为万物、世界在他之外。所以他有一种把天地万物都看作在自己的外边这种特 别大的倾向。
我给大家念一段话,是马一浮先生全集中的一段《论老子流失》。老子之学实际上也是来源于六经,但他有些学偏了,有所流失。马一浮先生判定老子的学术是来源 于《易经》,但得多失多。他得的部分是长于观变,极深于阴阳变化之道;失多就是于《易经》的根本精神不合,易的精神应该是孔子在《易传》里所说的“大人 者,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的一体境界,而老子没有得到此一体,反而把万物看作在自己之外,这是一种很大的流失。马 一浮先生着重论述老子把天地万物看作其外的倾向:“看来老子病根所在,只是外物,他真是个纯客观、大客观的哲学,自己常立在万物之表(即万物之外,万物之上)。若孔子之道则不然,物我一体,乃是将万物摄归到自己性分内,成物即是成己。故某常说:‘圣人之道, 己外无物。’其视万物就是自身也。肇法师云:‘圣人无己,靡所不己。’(圣人没有自己,而实际上所有的东西又都是他自己)。此言深为得之。老子则言圣人‘无私,故能成其私。’明明说‘成其私’,是己与物终成对待,此其所以 失之也。(还是有个私,这个私是老子没 有去干净的。)再举一例更易明了,故老子之言曰:‘万物并作,吾以观其 复,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这是《老 子》中的一段话)而孔子则曰:‘圣人感其心而天下和平,观其 所感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圣人久于其道而天下化成,观其所恒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这是孔子的话,下面马先生比较。)作复是以物言,恒感是以心言(作复是老子说的,恒感是孔子说的)。老子连下两个其字,是在物一边看,(吾以观其复,各复归其根,两个其字是在物一边看),孔子 亦连下两个其字,是在自己身上看,其言‘天地万物之情可见’,是即在自己恒感 之理上见的,不是离了自心恒感之外,别有一个天地万物。老子说吾以
观其作复,是 万物作复之外别有一个能观之我,这不是明明白白不同吗?今讲老子流失,是要学者知道心术发源处,合下便当有择。若趋向外物一边,直饶聪明到老子地位,其流 弊不可胜言。”
老子跟儒家的区别可以说是很大的,这也是我的一种直感,我感觉读老子书体会到的味道跟我所理解的儒学可以说是相去甚远,感觉就是不那么舒服,总觉得读老子 的书使自己心里觉得不太顺,而读庄子的书就觉得顺,跟儒家相去就近得多,下面我们讲庄子时再说这个问题。总之这个不舒服表现在什么地方呢?一个是老子这种 人生境界是讲计谋的,而儒家不讲智谋,儒家讲称性直行,叫人觉得不是一路。他的书中,比如刚才念的“圣人无私,故能成其私”,又如“将欲翕之,必固张之; 将欲弱之,必固强之”欲什么先什么等等,这都是智谋,我总觉得跟儒家的为人处世之道有些背道而驰,相去甚远。这是一个方面,即老子学术的弊端就导致了后代 的阴谋家,比如法家、兵家、阴谋家都从老子那里学到了很多东西,但庄子的学问就无此弊端,因为庄子的内修很大一部分跟儒家是相似的,不讲阴谋,讲称性直 行。再一个就是老子偏于理智,仁慈之心不足,而孔子儒家则是仁智并称。老子说“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所以他自己的处世表现就是清净自隐,外天下于不 顾,最后就是骑清牛走流沙,不知所终了。总之,他的慈悲心不足,偏在智慧一边。跟孔子对比来说,孔子是知其不可为而为之,老子是知其不可为而不为。所以他 嘲笑孔子,老子一系的隐者之流总觉得孔子太傻了,天下既然不可为还为什么呢,就干脆不为算了。而孔子是站在这种与天地万物一体的角度,它不是通过理智去分 析觉得不可为就算了,而是出于内心与天下痛痒相关的
仁慈之情,不容自已,所以他要去以仁道易天下。这是老子形迹上跟儒家的不同。
老子的学术为什么是这样的呢?可能跟所修的路线有关,之所以导致外物、自隐、偏于理智的倾向,跟他的修行路线有关系。老子是走止的路线,从身修入的,可以 说是炼身长生的鼻祖。而儒家是从心修入的,走明心见性的路线。梁先生说,人从身来说是分隔的,从心来说则分而不隔。老子因为是从身修入的,所以他自然就关 注自己的一身,而跟天地万物不能打成一体。这样就任智谋(因为出定后意识分别计较依然), 外天下。而儒家从心修入,儒家的法都是直指人心的,将一切会归心性,自然与万物相感通。这样就率性而行(因为能息脑运心),慈仁利物。 13.1.2庄子与儒家
下面再看庄子,庄子跟老子我感觉他们走得不是一条路线,庄子高于老子的地方是他能知道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总之弥漫在《庄子》书中的精神是物我一 体的精神,已经泯灭了物我的差别,而且有无之间的差别也消灭了,老子就没有。我们来看《庄子·天下篇》对于庄子学术与老子学术的论述。老子是“以本为精, 以物为粗,以有积为不足,澹然独与神明居。”前边两句“以本为精,以物为粗”,所谓本是本无,也就是他所证的无所有处定,而物就是作为有的万物,即出定后 所见的一切现象,所以老子的无还是与有相对的无。“以有积为不足,澹然独与神明居”,就是说他要舍弃粗俗的物质现象,而安住在精微的无所有处定的境界上; 因为这个境界是与有相对的,所以他一定还有所求、有所守、有所趋向。而庄子就消灭了这种趋向性,庄子之学“寂
漠无形,变化无常,死与生与?天地并与?神明 往与?茫乎何之?忽乎何适?万物毕罗,莫足以归。”他说“茫乎何之,忽乎何适”,已经没有趋向了。“万物毕罗”,万物都呈现在这里了。“莫足以归”,没有 另外可以趋向的归宿了,当下即是。所以才说道在屎溺,道在蝼蚁,道就不需要再去舍弃粗俗的东西,去求一个另外的微细境界了,当下粗俗的东西里就有这个道。
这是庄子与老子的最大不同,他已经把无和有打成一体了,而对于老子无是无,有是有,无的时候就是无所有处定,天地万物就没有了,有的时候就从无所有处定出 来了,无所有处定就没有了。而庄子的无和有类似于佛法的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有无是一体的,老子的无只是相对的无,而庄子的无已经是绝对之无,绝对之空。 所以庄子说“万物毕罗,莫足以归”,不需要有所趋向了,当下就是。无限的道就在万物之中,道遍在屎溺、蝼蚁,这是庄子跟老子的区别。既然有了这个区别,我 们就知道庄子跟儒家有共同之处了,就不像老子与儒家那样相差很远了。
庄子跟儒家最大的共同之处就是知道与万物同体、泯灭物我的境界,庄子跟儒家在境界上有相同之处,其修证路线跟儒家也有相同之处。《庄子》书当中所提到的 “心斋坐忘”,作为庄子最核心的功夫、最核心的修行方法,却是孔子传给颜子的方法。我认为这实际上不是纯属虚构,应该是孔子传给颜子的一种真实的教法。由 此可见,在修行路线上庄子也与儒家有所雷同。
但他跟儒家毕竟有所不同。不同之处在于,他的书中透露出来的气息还是长于知而短于仁,慈悲之心不足,庄子在这方面跟儒家一比就是两条路了,他不表现仁慈之 心,他书中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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