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汉越音进行现代汉语声调教学

利用汉越音进行现代汉语声调教学

Gi?ng d?y thanh ?i?u ti?ng Hán trên c? s? am Hán Vi?t

陈氏金鸾

河内国家大学下属外国语大学中国语言文化系

【摘要】：成年人学习第二语言时常常利用母语系统中相似的地方来习得新的知识。比西方学生占优势的越南人，因为处在汉语文化卷中，其母语曾经受汉语之影响，所以会有自己汉语语音学习之独特技巧。它不但有助于越南学生学习汉语，而还可以让其更加了解本国之文化。本论文主要探讨汉越音在越南语中的地位以及对汉语学习者起了怎样的作用、启发与帮助。 【关键词】：汉越音、越南学生、语音学习

序论

越南历史记载，越南共有两次长期的内属（属中国）（王力 1948:8），因此越南语也曾经跟汉语接触过两次：（1）公元前111年至公元40年（大约150年时间）：汉朝的汉武帝出兵占领南越（越南），将越南纳入中国的直接统治。当时也有一些汉语传入了越南，并且称为「古汉越语」、（2）公元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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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至938年：938年Ng? Quy?n（吴权）夺占Giao Chau（交州），939年称王，正式宣布交州脱离中国独立（Nguy?n Tài C?n 2000:35）。有一些学者认为，实际上越语与汉语还有第三次接触，大约于13世纪（Nguy?n Tài C?n 2000:33）。不过对越南语影响最深刻的还是第二次接触，唐初中国在越南设学校、授汉字、强迫越南人学汉语，汉越音就是于那个时候产生的（王力 1948:8）。

当还没有与汉语接触之前，越南没有可以用来记录言语的一套符号系统。因此，当汉字进入越南之后就自然而然地成为越南正式使用的文字系统。当时的越南人已经创造一种独特的读音来念那些汉字，因此汉越音被解释为汉字读音的越南式（Nguy?n Tài C?n 2000:18）。据统计，越南语中的汉语借词约占其词汇总数60％（Lê Nguy?n L?u 2002:194），在其它领域如科学、政治、法律等等，这个比率甚至高达70-80％。更为重要的是，愈是正式的场合，越语中的汉语借词愈受垂青（谭志词1998:47）。因此，现在的汉越语其实是第二次内属时（公元938年前）进入越南的汉语。 汉越音产生原因

如前文所述，汉越音之所以产生是由于越南语与汉语有长期地接触，其生产主要有两个音素：（一）政治因素、（二）越南语本身之因素。 （1） 政治因素

这里所谓政治因素是指强者（中国）对于弱者（越南）的各方面之影响。 上古时期，越南北方人多多少少已经和中国人有接触来往。公元前207年，一位管辖广东、广西，名为Tri?u ?à（赵陀）的中国将军，将红河三角洲纳入其管辖内面，并成立「南越」国（Nguy?n Tài C?n 2000:35）。不过这段时间越南还没有受到北方（即中国）文化之影响（Lê Nguy?n L?u 2002:168）。公元前111年，汉朝的汉武帝出兵占领「南越」，将「南越」纳入中国的直接统治。一直到公元938年，Ng? Quy?n（吴权）利用唐朝大乱进行起义，且称王，设立「越南」，脱离中国1000多年之直接统治。虽然越南人脱离中国 “独立”，不过越南人还是无法脱离汉人的文化，越南人之整个精神生活特别是语言和文字方面仍深深地受到影响。

在中国人统治全越南的同时也有很多中国人移民到那儿，原因包括：跟着家人一起过来，逃难、逃罪或做生意等等。这些力量无形中已经把汉语推广到越南各地、各社会阶级。

刚开始统治时只有一位大官来管辖越南，后来慢慢完善统治制度到各乡镇，南北朝时期之管理制度设得尤其严格（Nguy?n Tài C?n 2000:36）。统治政权为了便于管理、沟通和传播母国（中国）之文化就于越南开设学校、传授汉字、强迫越南人学习汉人之文化。「...不管大人小孩，谁去上学都只学中国历史，而不学本国史。诗赋文章也要取典于中国，对本国之事则是只字不提。国人把本国历史看成微不足道，论为知之无用。这也是由于自古以来自己没有国文，终生只藉助于他人的语言、他人的文字而学，什么事情都受人家感化，而自身无任何特色，形成像俗语所说 “嫌里媚外” 的那种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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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重金）。当时的越南社会中，有钱人才可以上学。那些贵族、上流社会或知识分子当然学会汉语正统的读音。他们也可以很容易与汉人沟通。而大部分越南人只好用自己发明出来的读音来解读那些汉字。汉越音从此就慢慢出现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兴起。 （2） 越南语本身之因素

另外一个原因在于越南语本身的特点以及还没有文字符号系统使得其很容易可以接受汉语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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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現在的越南

转载于蒋维文 1997《汉字文化圈e脱汉运动》（The Process of Abolishing Hanji in the Han Cultural Areas） Presen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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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t 3 Annual North American Taiwan Studies Conference, May 30-June 1,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at Berkeley, CA

响。越语和汉语都属于单音节语言（独立型语言），二者有许多共同点，使得越语很容易受影响，如：缺少型态变化、句子的语法关系主要依靠词序与虚词来表示、句子的语序基本类型都是：主─谓─宾（SVO）。另外，汉语与越语都属于旋型的声调语言，音节结构也是由声母、韵母、声调构成等等。不过，越语和汉语同属独立型、声调语言使得越南语容易接受汉语成分（谭志词1998:49；Lê Nguy?n L?u 2002：176）。

总的来说，越南人为了可以与中国人沟通以及交流就发明出一种易记易学、比较相似唐代汉语语音的汉越音。关于文字书写方面，一开始越南人采用汉字来记录语言，后来到16世纪就于汉字基础上创造出喃字（或字喃）。表面上越南人已有自己的一套语言文字系统，不过深层还是隐藏着中国文化内涵在里面，无法完全脱离。 汉越音分布

汉越音来源于唐代的汉语（Nguy?n Tài C?n 2000:35；Lê Nguy?n L?u 2002:185；Lê V?n Quán 1981:22；?ào Duy Anh 1975:51）。根据《切音》，每个汉字都有一个汉越音（Lê Nguy?n L?u 2002:185）。不过不是所有汉越音都被越南采用或变成日常用语来使用。对于传入越南的汉语，Nguy?n Tài C?n 2000:20根据语音和词汇这两个概念把汉语对于越语的影响概括如图1。

圖 1：汉语对于越语之影响（by Nguy?n Tài C?n 2000:20）

? 第一类：这类汉字有越式读音，不过与现代越语毫无关系，如「么」ma /ma1/、「粒」l?p /lap6/。 ? 第二类：这一类包括两种情况：

? 有一些汉字既有古汉越音又有汉越音3，不过古汉越音因为使用时间长久，再加上融入得很彻

底，因此人们都认为它是纯越语，如「味」，古汉越音为mùi/mui2/，汉越音为v?/vi6/。「mùi」在现代越语被视为纯越语，「v?」被视为汉越音（见表下）。

? 既有汉越音，又有越化汉越音，越化汉越音现在已经成为汉越音，原来的汉越音被视为纯越语，如「板」/ban3/，汉越音为ván/van5/，越化汉越音为b?n/ban3/，现代越语汉越音已经变成纯越语ván/van5/，越化汉越音变成汉越音b?n/ban3/（见图下）。

? 第三类：即是我们要讨论的汉越音。这类汉越音于唐代时（八、九世纪）传入越南。目前它占越语里大概60％词汇量，并且使用得非常普遍，如「高」cao /kao1/、「才」tài /tai2/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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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漢越音」只第一次接觸而產生的漢越音，「漢越音」只唐代時（第二次接觸）產生的漢越音

中古汉语声调读入汉越音以及现代汉语声调之对比

以往之研究认为：越南语本来就没有声调（A.G. Haudricourt：1954）。声调系统是来源于与汉语接触之后的结果(Dao Duy Anh 1975:58;？)。A.G. Haudricourt（1954）认为：西公元开始，越语还没有声调，到第六世纪因为越语的两个韵尾消失（-s、-h和-x、-?）所以形成三个声调：平声、弦声和锐声。这三个声调的区别在于contour（曲拱）和inflexion（曲折）的不同。到12世纪因为清浊音就不分，需要有一个用来区别原来的清音和刚转成清音的浊音标志，所以三声调都乘二变成六个声调，六声调的区别在于高、低的不一样（三个属于高的调域原本是清音，三个属于低的调域原本是浊音（见表1）。

表 1：越语声调演变过程表（A.G. Haudricourt，1954） 正公元开始（无声调） 第六世纪 第十二世纪 现在 （三个声调） （六个声调） 前阶段 后阶段 没有韵尾 pa pa pa pa ba sla hla hla la la ba ba ba pà bà la la la là là 韵尾-s、-h pas pah pà p? b? slas hlah hlà l? l? bas bah bà p? b? las lah là l? l? 韵尾-x、-? pax pa? pá pá bá slax hla? hlá lá lá bax ba? bá b? b? lax la? lá l? l? 汉越音之声调与清浊音有密切的关系，而且其来源于古代汉语四声（王力1948：54；Nguy?n Tài C?n 2000:307）。最重要的是现在越南语的声调还是保留着跟汉越音一样的声调系统。

中古汉语有四声：平、上、去、入，每个声调还有阴阳之分。另外根据声母清浊不同还分阴平/阳平、阴上/阳上、阴去/阳去和阴入/阳入。不过汉越音系统中清浊不分，所以无法以清浊特征来区别声调，只好用声调之调域高低来区别。换句话说，声母清浊对立消失使声调一分为二，清声母读高调，浊声母读低调。汉越音四声从汉语转换情况如表2：

表 2：古汉语声调读入汉越音声调表 4

古汉语声调 平 上 去 入 清 全浊 平声 问声 锐声 锐声（p/t/k收尾） 次浊 平声 问声 锐声 锐声（p/t/k收尾） 浊 全清 玄声 跌声 重声 重声（p/t/k收尾） 次清 平声 跌声 重声 重声（p/t/k收尾） 古代汉语有四声（平、上、去、入），现代汉语也有四声。这四个声调根据古今声调的历史关系，分别叫阴平、阳平、上声和去声。调类的名称也是按照它跟古汉语四声分类的对应关系确定下来的（见表3）。

表 3：古汉语声调读入现代汉语声调表 5

古汉语声调 清 全浊 次浊 浊 全清 次清 平 阴平 阴平 阳平 阳平 上 上声 上声 去声 上声 去 去声 去声 去声 去声 入 阴平、阳平、上声、去声 阴平、阳平、上声、去声 阴平、阳平、上声、去声 阴平、阳平、上声、去声 表二和表三呈现古汉语读入汉越音和现代汉语大致上的规则可以让大家简单认识现代汉语与越南语声调的演变过程。虽然有些变化极其零乱，似乎没有什么规则可循，但是大体的演变，我们仍然可以掌握。一旦明白那些规则对于两种语言声调的比较和记忆会有积极的帮助。越南学生一样可以借用汉越音来记汉语声调的读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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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guy?n Tài C?n 2000:306；王力1948：53～58 林慶勳、竺家寧 2004:151

现代越语声调为六个（平声、玄声、问声、跌声、锐声、重声），现代的汉语声调为四个（阴平、阳平、上声、去声）。现代越语声调与汉越音声调系统完全一样。汉语四声和越语六声调值区别如表4。

表 4：越语与汉语声调之描写

声调 1平声 2玄声 3跌声 4问声 5锐声 6重声 越语声调系统 描写 调值 中高平调 3-3/4-4/5-5 低降调 3-2 中降高升 3-？-5 低降调 2-1/3-1 高升调 3-5 中降调 3-2

TM

汉语声调系统 声调 描写 1阴平 高平调 2阳平 高升 3上声 低降 4去声 高降调

调值 5-5 3-5 2-1-4 5-1

注：越南语声调结果转载自陈氏金鸾 2005硕士论文《国立台越南学生汉语声调偏误分析》湾师范

大学 华语言教学研究所之实验结果，实验软件为CSL（Computerized Speech Lab，Kay Elemetrics Corp. Model 4300B Software Version 5.X）。进行语图分析，五度换算模拟林涛、王理嘉（1995）的计算方式；汉语声调采取赵元任于1930年在巴黎的国际语音协会IPA会刊《语音学大师》上发表的一篇名为“A System of Tone Letters”的文章，对汉语字调，不论其绝对频率高低，调域宽窄，人身区别、情绪紧松，都能把它“一致化”为五个等级。调号以直杆为标，在右边划上横线，走势平曲不等，来代表声调的高低起伏。

表 5：越語與漢語聲調之調型描述

越語聲調調型與調域圖351平聲玄聲跌聲問聲銳聲重聲漢語聲調調型與調域圖301301251251201151101201陰平陽平上聲去聲5度4度3度2度1度高度151長度高度長度

基于汉越音作用的现代汉语声调教学

越南汉语教学已有很悠久之历史。目前，汉语也成为一门很受欢迎的课程。很多大学都开设中文系或以汉语专业为主修的课程。虽然汉语和越南语的语言系统很多相同之处，但是越南学生在学习汉语时一样还是遇到不少困难，特别在学习声调方面。

人类的语音是后天习得的。在成人的第二语言学习过程中，母语的干扰始终会存在。第二语言学习者要排除掉母语所带来的根深蒂固的语音、声调习惯（如母语中有声调），是语音教学中的一项很长期而且坚巨的任务。为了能够解决这个问题，针对把学习汉语作为第二语言的外国学习者进行研究的很多研究员、华语老师或语言学家都参与研究。声调一向都是外籍学生学习汉语之难点（王韫佳1995；赵金铭1999；关键2000等人）。研究外籍学生中介语声调时，很多研究者都从偏误角度去探讨，再从各方面找出导致其偏误的原因（进行对比分析），设计出一套具有科学性、全面性、代表性的中介语声调系统。

笔者于2005年在国立台湾师范大学调查18位代表三个学习阶段的北越学生：其初、中、高的汉语声调发音偏误，结果：（1）四声习得顺序从易到难排列为：阳平，上声，阴平、去声；（2）似乎所有的阴平和去声偏误在于阴平听成、发成去声或去声听成、发成阴平。其实针对上述的结果曾经已有研究者提出来讨论（吴门吉、胡明光2004）。不过似乎没有提出可行的教学法。在长期教越南学生积累的经验当中，笔者发现：越南学生不是无法发阴平和去声，因为越南语也有平调和降调。于是，笔者就在汉越音角度寻找记声调之方法。为了增强学生的记忆力，华语教师可以提供给学生汉越音的对照声调。汉语去声的越南语汉越音为重声（中降调）、阴平为平声。以自己学习汉语之经验来看，笔者觉得这个方法很不错。每次忘记那个词的声调，想到汉越音声调就马上可以跟汉语声调做连结。

这个方法对于不懂越语的华语老师来讲不太实用，不过对于母语为越语的华语老师来说却是非常好的一个声调教学方法。汉越音是两种语言的桥梁，我们好好利用它就可以记得汉语声调，又可以让学生很容易记得汉语某个字音，同时也容易掌握正确的汉语声调。总结自己学习汉语的体会和几年教越南学生汉语声调的经验，笔者认为此方法不但易记、易学，而且让越南学生更加了解本国语言以及其文化。

结论

本研究主要探讨汉语读入汉语音声调之现象以及汉越音声调对越南学生学习汉语声调的帮助。如上文所述，越南学生常把去声发成阴平或阴平发去声。华语老师在教生词时候要强调汉越音的存在和其汉越音的声调。汉越音有助于学生礼节生词意思与声调记忆。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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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d

Areas） Presented at 3 Annual North American Taiwan Studies Conference, May 30-June 1,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at Berkeley, CA

附录 1：汉越音对照表（王力：1948） 现代汉语声现代汉语声次序 汉字 汉越音声调 次序 汉字 调 调 1 金 阴平 平声 1 共 去声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公 堆 都 贞 中 班 边 分 飞 安 哀 宗 灾 章 周 心 丝 收 身 阴平 阴平 阴平 阴平 阴平 阴平 阴平 阴平 阴平 阴平 阴平 阴平 阴平 阴平 阴平 阴平 阴平 阴平 阴平 平声 平声 平声 平声 平声 平声 平声 平声 平声 平声 平声 平声 平声 平声 平声 平声 平声 平声 平声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旧 电 钝 仲 传 叛 败 梵 饭 恨 贺 暂 聚 助 事 袖 羡 授 慎 去声 去声 去声 去声 去声 去声 去声 去声 去声 去声 去声 去声 去声 去声 去声 去声 去声 去声 去声 汉越音声调 重声 重声 重声 重声 重声 重声 重声 重声 重声 重声 重声 重声 重声 重声 重声 重声 重声 重声 重声 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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